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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流逝就像是一支夹带着啸声的劲箭，更像那潺潺流水，一去不复返，总
是急匆匆的时间，踩着从不曾停留的脚步，走过八年的光阴。

    这八年里世界上没有一块地方能到平静，就连与世隔绝的天朝，也因为天宗
天恕诚没有留下任何遗言的突然病逝后，为了新宗主天朝着实乱了一阵子，直到
共拥天玄镜代掌宗主之位才得以平息。

    但这事不过是天下之乱中无关紧要的小乱，真正引发大乱的是，八年前新掘
起的一股新恶势力─铁血帮。

    铁血帮初一成立就成为江湖、朝庭二股极力井水不犯河水的势力注目的对象，
只因为在该帮大部分已知的班底里，若不是各派叛徒、江湖败类，便是朝庭高金
悬赏的钦犯，该帮将这些人纳入旗下，对江湖人来说，此举无疑是直接了当的告
诉他们，铁血帮是敌人；而对朝庭来说，铁血帮是公然包庇钦犯，挑战朝庭的威
权。

    加上此帮自成立以来，不断拓展势力，除收购各地有名的青楼赌场外，更经
营地下钱庄，与海盗相互勾结从事走私、非法眅卖人口、销售赃物等等，自然引
起江湖白道及朝庭的怒气，江湖白道中以东方、南宫、西门、北浪四大家为首，
组成“素心联盟”，取白道人对铁血帮之共同心意来命名。

    朝庭方面，则是由两大势力，拿德萨帝国和凤凰王朝派遣高手相助素心联盟，
更在各个官方能力所及处尽量牵制铁血帮，然而朝野的首次合作显然并未得到任
何成效，八年前初创已叫人头疼万分的铁血帮，八年后俨然已取代昔日霸王寨在
江湖上的地位，甚至已远远超过。

    为什么朝野双方联合依然无法扼止铁血帮的成长呢？除了铁血帮不分良莠的
吸纳帮众外，拥有雄厚的财力亦是主因之一，但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帮中的高层
份子都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如刑堂堂主“玉面神君”沙绝，总巡察“天残老
祖”绿录和其妻子副总巡察“恨天娇”红冰，都是江湖排名榜上的人物。

    而最让人忌讳的，是铁血帮中的左右护法，一对亲如手足，一对应该已经死
了十余年的绝顶高手，众人合称他们为“文武狂痴”，“文狂”言道儒，他的文
才连在以文学闻名世界的凤凰王朝中脱颖而出的状元郎都要甘拜下风，且他精擅
奇门八卦之术，传说他曾破解了世外桃源的那道屏障─“八方锁云”，成为自天
朝锁国后，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见识到桃源美景的外人。

    “武痴”钱彬，天性嗜武如命，为了学尽天下间的武功，与言道儒一同一一
挑战各门各派及天下名家，偷习他人武艺，因为言道儒武功虽略逊钱彬一筹，却
有难得一见的过目不忘之能，等到众人发现这一点时，钱彬已成为一个打不败的
怪物！直至十二、三年前各大门派尽起精英，才将两人截杀于邀仙江畔，岂知两
人竟死而复生，还成为大对头最大的两根支柱。

    世事无常，这句话真是至理明言啊！

    ※　　　　　　　※　　　　　　　※

    亡命之森。

    密林之中三道影子飞快的闪来飞去，或在空中交错发出金属互击的声音，或
夹带剑光绕树穿林，划出三条银虹。

    “吼！”

    小风狂吼一声，像一支劲箭般笔直射向前方的人影。

    毫无血色、白得像是可以看见皮肤底下微血管的脸，好似是以石头雕出来，
冰冷而僵硬。那双深遂如夜空般的眼睛，此时像把月亮盛装在里头，射出柔和却
让人不寒而栗的金黄色光芒，微薄的嘴唇轻抿，未束的长发随风在身后飘散，身
着的银灰色锦服却是连衣角也没掀起半点，手中一柄三尺近四尺长、剑身与寻常
的剑并无不同，但此时却包裹在一层黑色的雾体里。

    眼前的他不过五尺来高，瘦弱的身形像风一吹就会飞走，可是他浑身上下散
发出高手拥有的特殊气息，让人产生他很强大的感觉，在这样的气息里加上此刻
的他看来宛如鬼神一般。

    “吼……”

    小风扑到一半，终于承受不住天残缺那强大的压迫感，低吼一声，倒窜回去
像人一样用两只前脚抱住脑袋，夹着尾巴趴在地上，向天残缺传达屈服的讯息。

    天残缺看见它的动作不禁一呆，回头向应该和小风一同攻来的小星，只见它
远远的蹲在自己身后一棵大树旁，此时正一脸无辜的摇着一支不知打那来的白旗。

    “怎么回事？不是说好每天陪我练一个时辰的吗？现在才过了一刻钟而已。”
天残缺对这一猴一豹近来的反常感到疑惑。

    “吼…”

    “吱…”

    一猴一豹面对天残缺的问题，齐叫了声，拿着一对露出害怕的眼对他。

    “你们觉得我很可怕？”

    面对与自己亦师亦友的一猴一豹传来意料外的讯息，天残缺不免深思起来。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它们害怕起陪自己练武了？

    灌顶！

    这二个字闪电般出现在脑海里，天残缺想起师父元道前些日子生了重病，眼
看不能活了，他把自己叫入房中，要自己将他传授的功夫从头到尾施展一遍，然
后……

    “孩子，你做的很好…很好…咳…”

    天道元伸手轻抚天残缺的头，眼里流露出少有的慈爱，望着天残缺冷硬的表
情道：“唉，若不是我被丧妻之痛蒙蔽了心灵，今天也许你就不是这个样子……”
也许是人到将死之时脑筋都会突然豁然开朗，天道元在这一瞬间回复到初出世外
桃源的自己，明白自己从妻子死后，究竟变得多离谱……

    更万万料不到自己竟然会助纣为虐，把一个原该是江湖俊彦的孩子教养成一
个杀人不眨眼的修罗，天道元想起第一次和三位寨主带着天残缺外出抢劫的时候，
那时天残缺不过十岁，那一役让所有人看清天残缺童稚的外表下藏有一颗无情、
残忍的心。

    记得当时被劫的对象中有人见大势已去，竟佯装死尸鱼目混珠，恰好天残缺
被天霸王唤去，走过那佯死之人的身旁，那人或许是想擒住天残缺换取生机，于
是一跃而起想捉住天残缺，但当时只听见一声惨叫，在大家还来不及看清楚发生
什么事时，那佯死之人已然肠穿肚烂倒在地上，真正去见阎王了。

    原来天霸王等人对天残缺的教育，就是不论谁想对他不利，都要让那人死得
很难看，而且天霸王从小教天残缺无数杀人的法门，加上天残缺与动物长期相处
下来，拥有了如动物般对危险的直觉，所以当他尚未经过那佯死之人前，已感觉
到不安，而将随身不足三尺的短剑握在手里，在那佯死之人一跃而起时，他已一
剑刺穿那人给了他致命的一击，但是由于从小那种残酷的教育，让他完全不能自
制的又多刺了几剑，温热的鲜血从伤口涌出，洒在他在面对天霸王时才会有的纯
真笑容上。

    那种恶心而血腥的画面连杀人无数的抢匪也忍不住干呕，但却无法让天残缺
单纯的表情，无邪的眼神稍有变化，他的表情让人即使心里明白人确是他杀的，
也会受到严重的动摇，觉得他不可能杀人。

    在场的人莫不受到震憾，尤其是天霸王，他一直以为自己教育失败，未能把
天残缺教养成一个自己心目中的恶人，有负恩人之请托，谁知今日一见，才发现
天残缺比起自己心目中所设想的恶人，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一个可说是由自
己一手栽培出来的人，其杀人的手段竟然让自己感到害怕……而他那纹风不动的
表情，不正是自己认为他永远达不到的藏敛情绪吗？原来天残缺早学会用什么样
的表情面对什么样的人，原来自己才是那个该检讨的人，一直被一个孩子蒙骗…
…

    之后的几次抢劫行动，都显示天残缺对杀人绝不会心软，甚至让人认为他乐
在其中，因为他若没有让人死得“很难看”，绝不会罢手。现在在江湖上人们给
天残缺取了个“修罗”的称号，他们只知道天残缺杀人时残忍无比的手段，却无
人知晓他不过是个奶娃而已，倘若知道了这个称号大概称不下去吧，毕竟谁会相
信一个娃儿如此凶残？

    活到临死前总算尝到后悔的滋味，那苦涩懊悔的感觉比他废了两条腿时还难
过，一个孩子从出生就没有感受过任何温情，有的是长辈一而再再而三，仿佛无
止无尽的要求，瞧瞧一块美玉就这样毁在他们的手里……

    为什么要等待我快死了，我才醒悟到自己做错了什么事？现在的我又能补偿
他什么呢？

    凝望床顶。

    对，就这么办吧。

    “孩子你到床上来。”

    天道元异常慈爱的语气，并没有对天残缺寒透的心起任何作用，反而让天残
缺感到怀疑，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尽管他依旧是面无表情，但是天道元和他相
处十几年，自然可以从一些细微的地方看出天残缺的不对劲。

    “上来，师父还要靠你完成我的心愿，难道师父会害你不成？”

    天残缺听到熟悉的语气，心中的怀疑并没有减少半分，但他相信元道师父并
不会做不利自己的事，只是他也从不过分相信人而已。

    爬上床，听从天道元的话背对他而坐。

    “孩子，师父快死了，这一身功力让师父带入棺材里不免可惜，现在师父将
他传给你，你可要好好善用啊！”天道元说完，一手按在天残缺的头顶，一手贴
在自己的心口，道：“一觉得有热流自顶门灌入，就运功，不管运功时有多痛苦
难受都要忍下来，否则前功尽弃。”

    天残缺首次被天道元语气里慈爱感动，他明白那是天道元真心在对他好，只
是他不明白，为什么好时光对他而言总是短暂的？他来不及多想，一股热流自顶
门流入，天残缺忙运起内力，引导那股热流在体内运转。

    初时感到身体暖洋洋的，有着说不出的舒服，但随着热流越来越强，他的身
体就像要从体内爆开，全身像是要被撕裂般的痛苦，他想起元道的话，咬牙忍下
所有难受，专心一致的要将不断流入体内元道的内力与自己的内力相融合。

    天道元眼看自己的内力一点一点被他人融合，说不心痛是骗人的，但是诚如
自己所说这些功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倒不如用来造就自己唯一的徒弟，除了
想补偿自己以往的过错外，也考虑天残缺若没有过人的功力，即使武艺再高也是
枉然，而且唯有天残缺强过整个霸王寨，否则永远别想掌握自己的命运。

    天道元逐渐感觉着自己的气海慢慢的空荡，看天残缺为了将自己灌入的内力
融合，全身剧烈的颤抖，使得整张床也跟着摇晃起来，发出刺耳的“叽拐”声。

    心里暗暗为他打气道：“孩子加油，师父相信你一定可以接受我所有的功力。”

    天道元心里思绪纷转，天霸王只一心一意想将残缺培养成一个恶人，却以为
只要心狠手辣的人就不是好人，的确这样的人在别人心目中绝对不会是好人，但
是却离让人深恶痛绝的恶人还太远，残缺的本性应是善良的，我想他心中应该还
是有一块保留了这分善良的地方，而我赌的就是那个地方，如果真如我所想，那
我今日造就残缺，就是天下人的福气，如果不是，最糟的情况也不过是血流成河
……

    唉，我今天是在赌，但赌注却是别人的未来，真是让人感到害怕啊！

    慈爱的眼注视天残缺，喃喃道：“残缺啊、残缺，你可别让师父失望了。”

    贴在心口的手用力一压，把自己一身的功力半点不剩的灌入天残缺的体内。

    天残缺原本不断颤抖的身体突然缓缓的浮起、缓缓的转动着，周身似乎有水
气飘浮。

    天道元看见后全身一震，难以致信的道：“天啊，残缺的天道心法竟然已经
功成圆满！”

    原来天道元当年成为天宗后，虽无法习成天道心经，但是里头的内容却已了
然于心，为了让天残缺能成为天下共主，他当然要冒险让天残缺学习天道心经，
没想到天残缺竟学来毫不障碍，进展快速。

    但即使是历届天宗中也无人在二十岁前将天道心经中最重要的天道心法习成，
然而天残缺不过十五岁却已练得功法大成……

    天道元嘴角逸出一抹欣慰的笑容，道：“好！你将来一定是大人物中的大人
物，师父绝不会看错。”出神了下道：“也许天下共主就是老天特地为你准备的
位置也说不定……”否则这天底下有那个地方、那种身份能容纳残缺这只暂困浅
滩的龙呢？

    思忖间，一个不寻常的图腾吸引了天道元的目光，他紧盯着天残缺额上突然
浮现的莲花印记，那是朵比雪还白的莲花。

    “莲花印记……莲花印记…”天道元有点失神，也有更多疑惑，喃喃自语：
“为什么历代天宗必有的印记会出现在这里？在残缺的额上？残缺不是天霸王的
孩子吗……”

    “啊！”

    天道元想到天霸王和天残缺看起来一点也不像父子，更别提天霸王的妻子对
天残缺有多恶劣，喃喃道：“我早该想到的、我早该想的……智慧过人、相貌过
人、学习能力过人、能够修习天道心经、天生的强者、霸主，除了历届天宗，这
世上还有人能这么优秀吗？”

    “原来残缺……嗯…应该是恕诚的继位者吧…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何残缺
会流落到霸王寨？”头一次天道元后悔自己从妻子死后便不曾听过任何外界的消
息，“如果不是这样，也许我就不用等到今天才识破残缺的真正出生了。”残缺
也不用受这么多的苦了。

    看着天残缺周身水雾般的气体忽而进入他体内，忽而满布在外，心里下了个
重大的决心道：“残缺，师父原想让你往后可以过自己想过的生活，但是现在既
然知道你是真正的天宗继承人，你肩上背负的重担就不能说放就放，师父不要求
你完成师父那统一天下的荒谬心愿，但至少请你不要放弃天朝，那是你应得的权
力和责任。”

    天残缺虽然努力的在融合二股内力，但天道元的一字一句都听的非常清楚，
他心里并没有感觉到太大的意外，天霸王这个爹在他心里从未占有任何地位，他
也从不觉得兄长和母亲是自己的亲人，所以听到自己不是他们生的，心里只有果
然如此的感觉，倒是自己莫名其妙的身份竟然三级跳，成为这世界上三大势力之
一，天朝的宗主殿下，让他较难以接受，且为什么师父总是特别重视天朝呢？

    “唉，你一定会很奇怪为什么师父如此重视天朝吧？”天道元接着道：“师
父原名天道元，本是天朝人。”眼神中射出一种思乡的情绪。

    天道元？天残缺心想原来师父是天朝人啊，这就难怪了。

    天道元凝视天残缺成熟而略带稚气的脸庞，忽然觉得自己不该把他硬是推上
宗主之位，也许老天另有安排也说不定，之前下定的决心不禁动摇起来，但尽管
心里摇摆不定，但爱国的心，还是超过对天残缺的歉疚。

    天残缺感觉到最重要的时刻来临，不敢再分心，专心一致于自己的体内。

    天道元的内力属于阳中带阴，显然是破身后接受了女方真气所致，较之天残
缺精纯的中性内力可是杂有许多，所以在融合时，除了要把这股外来的内力转为
中性外，更要改造天残缺的身体，否则天残缺将因无法负和这股内力而爆体而亡。

    天道心法分为十三个阶段，每个阶段有九个小周天，这里的小周天和一般所
说的小周天不同，这里的小周天是将人体的穴道分成九个部分，每次运功都要同
时依运行路线运行，不能有所差错，否则轻则伤残，重着没命。而当这九个小周
天合成一个大周天时，便修成了一个阶段，且只要过了第一个阶段后，因第二阶
段与第一阶段并无不同，所以修习起来是事半功倍。

    但其他阶段虽然看似与第一阶段没有不同，但是却各有潜藏的危险性，否则
天道心经也不能让修习之人青春永驻了。

    天残缺的天道心法已然大成，在运行内力时，体内只有一个大周天，此时他
体内的内力正准备冲开任督二脉。

    一次……

    天残缺的身躯重重的震了下。

    二次……

    天残缺的脸上萤光一片，浑身像是有火星一样，飘散着点点星火。

    这一刻即使是博学多识的天道元也不能不愣住，他知道刚刚天残缺已经冲开
任督二脉，达到练武之人梦寐以求的境界，可是眼前这是怎么回事？没听过有人
达到那种境界还会放烟火的？

    天残缺将内力收回后，跃下床，叩首道：“多谢师父成全。”

    天道元没能再多想，用药物控制着的病再次发作，胸口传来一阵刺痛，这一
次是没得救了，幸好我已无憾道：“莫忘了师父的交代……”颤抖着从怀里掏出
一块云佩，道：“这给你，日后若遇到天朝人就把玉佩给他看。”

    天残缺恭敬的接过，放入怀里后，跪伏在地道：“弟子恭送师父。”

    “好……好孩子…莫叫师父失望了…”脸上挂着欣慰的笑容，结束他活了上
百年的生命。

    自师父死后，他努力的将融合的内力炼化成为自己的东西，几天下来成效极
佳，只是没想到副产品是自己的二个最佳战友怕得要死。

    天残缺归剑入鞘道：“有这么可怕吗？瞧你们的样子。”

    一猴一豹闻言忙不迭的猛点头，小星还猛比手画脚的诉说，天残缺到底变得
多恐布。

    瞧它们的模样是不能再陪自己练武了，道：“那以后谁来陪我练武？”

    眼光东扫西扫，只见躲在一旁偷瞧的动物们马上飞也似的逃之夭夭。小星和
小风更是连头也不敢抬。

    突然森林外传来呼唤声：“残缺少主！残缺少主！”

    天残缺微不可见的皱了下眉，足尖一点飞掠出林。

    ※　　　　　　　※　　　　　　　※

    森林外是一个相貌寻常的寨中汉子，此时不知为何一脸焦急。

    “够了。”

    一道冷硬的声音打断他想再次叫人的念头。

    那汉子显然是被吓了一跳，因为自己遍寻不着的人突然在自己身后冒出，任
谁都不可能能不被吓到吧。而且天残缺目前在寨中是最让人畏惧，从没有人摸得
清楚他心里在想什么，他可以因为某人不小心碰到他，而砍下那人的一双手，也
可以在大家不明所以的情况下，再帮那人接回双手，总之在寨里行为举止最难捉
摸的人就是天残缺，如果可以谁也不想招惹他。

    那汉子一躬身道：“少主，有敌来犯，大寨主请您到前林去。”

    等了半天等不到一声回答，腰都弯得酸了，汉子悄悄抬头偷瞧，那里还有天
残缺的影子？

    愣了愣，直起腰杆，喃喃道：“大寨主每次都做事让人难以理解的事，亡命
之森如此，天残缺也是如此……”边嘴里嘟嚷，边往山寨里走，那脚步之快与他
抱怨的速度毫不搭轧，因为他的身后正有一堆圆亮的光点，透露出不友善的气息。

    寂静之森前黑鸦鸦的一片，那是一群身着黑色劲服的人，照分布的情形看来，
应不下千人，领头一人，高距马背上，头戴金冠，耳边垂下两串姆指大的珍珠，
青黄的脸色，配上一双熠熠有神的大眼，苍白的嘴唇，单薄的身子，罩在一件龙
袍下，整体看来似乎不太健康，但光是一双眼睛已具有惊人的气势。此人正是铁
血帮的帮主─“铁血残生”元杀。

    他的后头是一个作书生打扮，手里还拿着一把羽扇的男子，生得清秀，但两
眼不正。却是铁血帮的头号军师─“心有千绪”叶道宣。

    此时霸王寨的三位寨主和天沐锋并立一起，面对铁血帮的一众人等。

    天霸王怒道：“马的，元杀你这是什么意思？带一群人来向老子示威吗？”

    面对天霸王的怒气，元杀微微一笑道：“霸王兄莫要生气，小弟此次来不过
是想向沐锋贤侄讨个交代。”

    天霸王闻言，转身就赏天沐锋一个巴掌道：“马的，你在外头给老子惹事生
非了？”

    天沐锋措手不及被打个正着，向后踉跄了几步才勉强站稳，道：“爹你听孩
儿说……”

    “住口！”天霸王两眼一瞪，怒道：“没有什么好说的！”

    面向元杀道：“老子的霸王寨和你们铁血帮井水不犯河水，你若只是来讨个
啥唠子交代，何必带这么一大群人来？你把老子当三岁奶娃娃吗？”

    元杀道：“霸王兄误会了，小弟武艺不行，仇家却多，多带人才能小弟安心。”

    天霸王呸声道：“曾十招内败圣手佛心于掌下的”铁血残生“武艺不行，那
老子岂不是要去跳邀仙江自杀？”

    “霸王兄言重了。”元杀道：“此次小弟前来确是只为一个交代，只是这个
交代关系到小女一生及名节，小弟自然要十分慎重。”

    霸王寨的三位寨主闻言同时色变，向来鲜少表露怒意的史伯，两眼放出冷芒
瞪视天沐锋道：“好小子动脑筋动到人家宝贝女儿身上了！”

    在霸王寨中就只一匹色狼，而这匹色狼正是天沐锋，原本大家宠爱他也由得
他去胡作非为，怎知有一次他竟把脑筋动到寨中兄弟的妻子头上，这才被天霸王
狠狠的训了一顿，要他不许在寨里胡来，谁知他便目标转向寨外，自此霸王寨不
知为他收了多少烂摊子，这也就罢了，现在他竟然动到死对头的身上，这件事眼
看是难以善了了。

    天沐锋低头道：“我…我是被骗的…他们使计蒙我…”

    “哼！”鲁煞冷声道：“若不是你自己色心又起，他们怎蒙得了你？”

    史伯看了气得脸红脖子粗的天霸王一眼，上前一步道：“元杀，你有什么话
就直说吧，我相信我们双方没有人会赞成这件婚事，而你也不用在这事上做文章，
你若真要交代，沐锋让你带回去，要杀要剐随你便是。”

    “伯干爹！”

    天沐锋难以致信的叫道。

    元杀闻言不禁微微变了脸色，瞪了天沐锋一眼，怎么这小子在霸王寨里似乎
没半滴份量？

    “爹。”

    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引人向发声处望去。

    天残缺看也不看元杀等人一眼的走到天霸王身旁。

    元杀和叶道宣互视一眼，心里疑惑着天残缺的身份，怎么江湖上从未听过此
人？何时天霸王多了个儿子？

    元杀是见过大场面的人物，自然敏锐的感觉到此人的出现明显的改变了现场
的气氛，霸王寨那些跟在寨主后头的下属，在见到来人后，少了对他们的戒备，
却多了对眼前人的恐惧……真是令人疑惑不解。

    看到天残缺面无表情的脸，天霸王的怒气迅速降温，不敢与他四目相对，转
头他望道：“嗯，来啦，怎么迟了这么久？”

    “孩儿到亡命之森去了。”

    “喔。”

    天霸王听到亡命之森就没再问下去，那里除了天残缺谁也进不去，本来在天
残缺第一次进入亡命之森安然出来后，他还以为那些畜牲改性了，派人去看的结
果是全死在里头了，所以他对天残缺能安然无事的多次进出，感到很不可思议，
但却也不愿过问，因为天残缺越是长大越是让人害怕，有时自己都会因为在夜里
梦见他而吓醒。

    元杀看到天霸王对自己的儿子竟有着若有似无的畏惧，心中更是疑惑重重，
但此行重点不在此，先放下问题日后再做调查。道：“史伯兄，这次小弟亲自领
人来就是想与贵寨修好，诸位寨主又何必拒人千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