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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温柔狼王
--  发布时间:2002-8-28 21:02:57

--  当一切慢慢遥远,永恒依然
我是在去新疆的火车上认识这对让人为之侧目的男女的,因为不论从哪个角度来说,他们绝对可以称的上俊男靓女.只是那个女的从我走进这个卧铺车箱起,就一直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后来我才知道,她成了植物人.在火车上的两天三夜里,每天男的几乎要用两个多小时的时间为女的擦拭梳妆,辫辫,描眉,整理衣服,然后把一种不知名的香囊放在女的床头,这让整个车箱弥漫着淡淡的香气.看着女的那生动而平静的脸,如果你是初来乍到,肯定会以为这个清纯靓丽的女孩只是在短短的小憩,随时会醒来和男的笑语晏晏.后来的闲聊中,我知道了他们是一对夫妻,男的是一个警官,女的是舞蹈老师.他们去新疆的目的很简单,女的在还能歌舞的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去新疆看一下真真实实的新疆舞蹈,现在他们终于有了机会去了确愿望.在这现实的社会里,我从来不知道该怎样形容纷繁复杂的男女感情.但在这两天三夜里,每天看到男的伏在女的耳边轻声呼唤"格格,醒来好吗?",不禁为之辛酸与充实,毕竟,这个社会上还有让我感动的东西,这让我又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回到家里,开机,上网,看到满屏男怅女怨的爱情故事,我想,就说说他们之间并不浪漫的爱情罢.          



街上纷繁一片,夕阳混着下班人流的自行车铃、机动车嗽叭声充斥整个城市。自卷起铺盖从警校回到我打小呆惯了的这座新兴的小城市后,我就整天没午没晚地散步于各条大街小巷.上头说分配还需等待,书又懒看,就狼狈的遛大街。我喜欢看街上谁都象嫌疑犯的那种感觉。况且没准再遇上几个朋友,海侃一番更解寂寞之苦。
我满大街地找穿警服的人,希望从他们身上看出些自己以后生活的蛛丝蚂迹。毕业后我就茫然至今,始终想不出跨进社会门槛后自己能干些什么。警校时曾经有一段时间我沉迷于龙脖罗梭的骨相犯罪理论,也就是人是否犯罪取决于他头骨的形状。那时我还雄心勃勃地想将其学说发扬光大,看看人的犯罪与否还与他的胳膊腿有无关系,以便在其婴儿时期就能把他关进监狱加以改造。这对我国医学的发展和社会治安的好转都有好处。在几次我推断我的几位同学以后是否重婚后队长批评了我,我的研究也就因此而作罢。星移斗转,现在我只想早日分好工作,尽其所学,打击犯罪,试试自己的本事。
回家已是掌灯时分,家人的晚餐接近尾声。桌上放着妈妈为我留的馒头和几碟小菜。我就坐下狼吞虎咽起来。
“整天逛大街,看晒的,在家看看书有什么不好”。几分钟沉默后妈妈开了腔.
“我真羡慕你,你看我天天坐办公室,吃饭嚼蜡似的”。
“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知道散步有多苦,风吹着日晒着,还怕被车撞着,提心吊胆的,你干一天试试”。
“喂,我说于雷”正在给小侄子喂饭的嫂子突然来了兴致“:今天我同事,就是前天来我们家玩的那个,非要把妹妹介绍给你”。
“长的怎么样?”我咽了中饭,扭头问嫂子.
“身材还可以,就是脸上有块疤”。哥哥接了话茬.
“那就算了,匈奴未灭,何以家为,事业为重,再说我还小呢”.
“还小,都二十三了!”嫂子仍不死心。
“二十三怎么了!我觉得自己还嫩呢。含苞欲放”。我放下碗筷,抹了抹嘴来到客厅。爸爸正吹着电扇看电视。
“爸,今儿有我电话吗?”
“有。”爸爸漫不经心地答应着,“让你回电话,号码在记事本上记着呢”。
我按号拨了电话,没人接。又一连拨了别的几个,都没人。只好回到自己屋里,拧亮灯,感到无聊,顺手拿起床头的一本《现场勘查学教程》,在看到各种鞋的不同放余量时我就睡着了。
第二天再走上街头时已是半晌。七月的阳光很是焦灼,高楼大厦的玻璃墙映着太阳光幕剌的我头昏目眩。各式俊男靓女将整个大街装点的色彩斑斓、生机盎然。我发现今年姑娘们仿佛流行无袜装,无数条白生生的腿看起来象在街上插满了擀面杖。我上身空了件无标志的夏装警服,下身是短裤。太阳晒的我大汗淋漓,不得不捡了个有空调的商场钻了进去。里面凉爽许多。一楼是食品,我沿电梯上了二楼。又顺便盯了几个行迹可疑人的梢,都没戏后,没了耐性,就找了个能看见外面十字路口交警的地方要杯冷饮喝了起来。下面的交警很忙,烈日下一个交警正和一男一女交涉什么,旁边停了辆摩托车,大约是闯了红灯。那迷你裙女的已经晒的有些不耐烦,交警敬了个标准的礼后,一男一女风驰电掣的去了。
“哎!于雷”。我正愣神,被背后猛然一喝吓了一跳。回头看是二姨的小女。
“呦,娈娈呀,怎么自己遛达来了,浩东呢?”我提及娈娈的男友。
“谁知道,我没找他,昨天打电话说好陪人家买东西的”。娈娈有些沮丧,“对了,你陪我买吧”。说罢拽起我就走.我也没事,就奋步直上娈娈和她直奔四楼服装市场。这地方我很少来,平时逛街也绝少光顾此处,因此在从多象迷宫一样的衣架之间走起来有些犹豫不决。只能尾随娈娈其后。衣服款式各异,导购小姐娴静淑雅,令人着迷,连光顾此地的顾客也都衣冠楚楚,气宇非凡。我感到了自己的猥秽,好在娈娈没在意仍兴致勃勃地挑她的衣服。
“于雷,看这件怎么样?”娈娈第三次从更衣室走出来时换了一件低领无袖的黑色长裙。
“挺好的,很漂亮,即端庄大方又青春活泼,浩东一定会喜欢”。我有些不耐烦,就抬出娈娈的男友搪塞。
“提他干嘛?耐心点儿,于雷,不然呆会儿别后悔”。
“后悔?我有喜事?”我有些纳闷,问娈娈,她未置可否。待娈娈抱着她的新衣服要和我分手之际,我终于忍不住问她我到底有什么事。娈娈本待矜持几分,只是天太热,只好道:“本来我早考虑这事,一直没机会告诉你。我最好的朋友,格格,大名周仪,让你见见,人长的李嘉欣似的,幼师毕业,少年宫舞蹈老师。配你绰绰有余,你考虑考虑有没有时间见见”。
“有!有!”我赶紧接茬,“这么好的朋友,我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人家小呢,要不是你是我表哥,我会害人家?”
“怎么说害呢?”我喜形于色,“你看要不就今晚上见?”娈娈沉吟一会儿:“好吧,吃过饭你上我家,我约她玩儿,注意别头一次见人家就盯贼似的看。”
“这用你说?我也是有知识的人”。
“晚上换套衣服,讲究点儿”。娈娈临上车时扔下一句话。我也欢天喜地地回了家。整个下午我就呆在家里瞅着电视窃笑不已。妈妈和嫂子时时看我,满脸狐疑。傍晚时分我换了件长裤和T恤衫出了门。到二姨家时格格还没去,二姨一家人也在吃饭。姨夫招呼我坐,问了会儿我工作上的事,我就端了瓶矿泉水进了娈娈屋里。一会儿,娈娈进来,拧开电扇、壁灯。我迫不急待地问:“约好了么?”
“好了,她不知道你来”。娈娈从衣柜里拿出上午刚买的新衣服:“你先等着,我洗个澡就来”。窗外天将黑,最后一抹夕阳和着暮色有气无力地消退。天边红彤彤的云预示着明天的炎热。屋内暑气渐消。我翻开一本娈娈的大像册聚精会神地揣摩里面哪个会是格格。
“哟,格格来了!”我听见开门声后传来二姨的声音,精神为之一振。“娈娈正洗澡呢,你先到她屋里坐”。二姨好象有心地招呼。我立即正襟危坐,扔下像册抓起本书做凝神状。门开了,我抬起头。一个清爽的女孩子,她身材高挑,眼睛清澈而生动。身着淡色长裙在紫橙色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湖蓝,长发后拢,立在那儿让我想起“莲子清如水”的名句。格格有些愣神,大概没料到屋里会有人。
“来,进来坐”。我站起来殷情地指着靠近电扇的凉椅。格格朝我笑了一下。
“喝点水”。我从外面拿了瓶矿泉水递给她自我介绍道:“我是于雷,娈娈的表哥,娈娈洗澡去了,一会就来”。格格接过矿泉水说声谢谢后便一声不吭地低头坐着,灯光下显得有些局促。
“你,贵姓?”我想不出更合适的话,只好蹩腿地搭腔。
“我姓周,周仪”。
“很好听,漂亮!”说罢我立即感到这样的赞美很俗,却又实在找不出不落窠臼的词,只好也坐着。幸好娈娈洗完澡进来。看见格格便问身上刚买的行头好不好看,评头论足一番。娈娈看出我的尴尬,便介绍道:“喔,忘了,这是格格,我的朋友。这是于雷,我表哥”。
“我和周小姐已经认识过了”。我试图做出一副幽默的样子,但格格看看我没笑。接着她们开始谈论些不疼不痒的话题,娈娈多次暗示让我也加入她们的谈话。但我努力几次始终没能和上她们的兴致,只好呆坐着。倒是格格有意无意地和我说上两句才让我不致于难堪。格格起身回家时娈娈让我送她。她推辞几下就不再坚持。大街上人很多,我几次说话的欲望都被路上各种嘈杂的声音打消,只好和她各自默默地骑车。临到市委家属院门前她下了车,礼貌地邀请我到她家坐,我说不后她就进去了。回到家后娈娈打来了电话,斥责我今天表现得非常之迂讷。并警告说任何一个追求格格的男性都足以把我给比下去。我也为今天的失常懊恼不已,可格格我很喜欢,因此我决定追下去。
再见到格格时是大约两个星期后的一次露天消夏舞会上。娈娈有意只约了浩东、格格和我。我穿了一身警服,引的格格的目光有些异样。她已不象在娈娈家时那样拘紧。听了几首歌后娈娈和浩东借故走开。于是我暗讨自己不能继续迂讷。
“出去走走吧,这儿怪吵的”。我提议,格格站起身默默应允。
“你不爱说话?”我边走边问。
“你也不爱”。格格反讥。
“其实我蛮爱的,就是一见漂亮的女孩嘴笨”。
“缺乏锻炼”。格格笑了一下,又道:“听娈娈说你毕业于公安院校”。
“嗯,不然我敢穿着警取满待招摇”。
“我总感觉你不应该是警察,不像”。
“那我象什么?警察应该是什么样?”

“警察脸都黑,都不爱笑”。
我笑着纠正道:“片面,其实警察也很生活,脱了警服卖糊辣汤一样有人买”。格格开心地笑了。我和格格坐到一处霓虹灯照不到的树荫下的草地上。夜风游弋在我们周围,时时撩起格格的长发,将草香和格格身上的果香阵阵卷起送入我的鼻孔,沁人心脾。我给格格讲了许多警校的事,诸如上跟踪课目标是女的进厕所半天没出来我们又不敢越雷池啦;实习时有个酒徒拿刀砍我,手被砍伤伤口至今还在啦。听的格格时而笑得前仰后合,时而惊惧万状。格格则讲了些她们单位的趣事,我就跟着添油加醋地笑。
末了我说:“咱们挺投缘,是吧?”格格不语,“就是会晤一次有点麻烦,要不咱改单线联系,多见面,勤讨论。找一个志趣相投的人可不容易!”说罢我心虚地看着她。格格顿了顿,写了两个电话号码给我。一个是她家的,一个是单位的。我也给她留了我家的电话号码。又聊了会儿我就把她送回了家。过几天后的一个傍晚,我打了电话约格格出来,她让我在她家属院门口等她。电话里充满了欢快。出来时格格上身穿了件无袖衫,长发披肩,下着果绿短裤,两条腿生动而有朝气。她蹦蹦跳跳地和我进了不远处的一个公园。我们在人造湖畔的椅子上坐下,湖面上零星地夜划者将船上点起防风蜡烛,烛光映着湖面的暮色很有些渔歌唱晚的韵味。我发现格格其实是个很活泼的人,说起话滔滔不绝,笑起来更肆忌惮。在一次开心的大笑后,我冷不丁地说:“做我的女朋友吧?”格格显然没愣过神来,看着我,嘴角余笑渐渐消失。
“这么直接?”格格不置可否。
-“哪儿呀!我都酝酿几天了,一直在考虑你如不同意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呢?”格格笑容又起。
“继续缠,手段笨些还是会铁杵磨成针。不过作为你的好友我建议你同意”。
“为什么?”
-“他们都说我英俊潇洒、外钢内柔、剑胆琴心,并且前途一片光明”。
格格面无表情,停了会说:“让我想几天吧。”
“别,别,别想”。我见有望,就趁热打铁,“要想就在这想,再过几天我急都急丑了”。
格格不再说话,盯着湖面,凉风吹过,我涌起一阵寒意。
“对不起,我不同意”。格格声音很小,但一脸郑重。
我心里一怔,黑暗掩住了我火辣辣的脸。
“为什么?”
“我们不合适,你自我意识太强,以后会不幸福”。
我自我意识强?格格说的我有些茫然。
“自我意识强也不算缺点,昔秦皇汉武,今毛刘周朱,哪个自我意识不强?优点!再说我的自我意识也不算强”我引经据典,旁征博引论证自我意识强的优越性,并努力提示我的其它优点。最后甚至答应可以试用一个月以解其顾虑。格格始终不松口,但我分明地感到她的言笑中又充满了愉快.
夜渐深,格格提出回家,我只好伸出手作大度状:“她吧,既然你不同意,算了,生意不成仁义在嘛。握手道别吧”。她把手递给我,我握住没立即放,格格好象也无意收回。于是我要挟:“不同意是吧?我就不放手,别企图喊人,我穿着警服呢”。这招让格格始料未及。她急于回家,但几次欲走不能,只好道:“你松手,我同意还不行吧?但以后你要保证对我好”。
“那是”。我喜笑颜开,心满意足地松了手。
事后,格格曾多次声明她是被*上梁山的。

           中

和格格在一起的日子过的很愉快。格格每周假期舞蹈培训班的课排的非常轻松,有时中午十点多钟就结束。我就在学校门口等她,然后一起逛大街。边吃冰淇淋边瞅着阳光下满街的人们放肆地说笑,故意让路人侧目以盼。格格开始对我刻意打扮起来,隔三差五地给我买些衣饰物品。每次出门我的头发总是要被打上摩丝梳得一丝不乱。即使是大热天也要长裤长衫,因为那样看起来比较稳重。我曾多次声明我是一名预备役警官,天生就不具备那种绅士的素质,穿的再体面也只是个待分配的小青年。可格格依旧乐此不疲。几回在街上我们碰见我以前的哥们,他们都瞅着格格偷偷对我吱牙咧嘴的笑。倒是碰见格格的熟人她总是大方地介绍,回家就吹她的朋友夸我如何风度翩翩,末了还要加一句:这还不是我的功劳!
暑期已过,太阳已不象以前那样血气方刚,街上的行人渐渐穿上夹衣。格格正式开了课,我又流连于各条大街小巷。所不同的是现在几乎每三荡完回来都有格格相陪。渐渐我发现格格喜欢的是那种成熟、稳健有男子气的人。可我除了个略高身体健壮外别无所长。整天与格格谈起的也只能是每日的街道见闻。比如今天我对格格说外地一对打工的恋人男的突然招车祸而死,女的写罢声泪俱下的遗书后也投湖自尽,现在全市都为之动容。感叹这无异于中国的刘兰芝与焦仲卿外国的罗密欧与朱利叶。明天我就讲一女子三千里寻夫至此地没钱出广告就在垃圾堆上捡废纸自己写好,每根电线杆上贴一张最后终得夫妻团圆。希望以此来强化格格对我的感情。开始格格常感动的泪流满面偎在我怀里深情地发誓这辈子一定对我好,后来渐渐没了兴致。最后竟对我说:“于雷,整天收集这些奇闻轶事你累不累?天天讲,故事大王似的”。我只好就此而止。还有,以前逛大街我主要是观察人,和格格在一起则不得不面向商场的服装及化装专柜。我是个刚毕业待分配的学生,因此在各式的高档消费品面前,让我感到难堪的是我没钱。那怕是件很便宜的东西买下它也足以让我倾家荡产。每当碰见气宇轩昂的主带着摩登女郎一掷千金时,我就感觉和格格在一起还有些小中学生早恋的味道,所以总是借故把格格支使开。格格可能也有些察觉,她从来不当着我的面买东西,有些衣服明明当即可买她也总是过后买下。最后甚至发展到买冰淇淋也坚持由她付帐。这大大挫伤了我的自尊心。于是格格再要求逛街时我总以天太热推脱掉。有几次妈妈似乎听到点风声有意无意地要给我点钱都被我拒绝。我总不能拿父母的钱上完学又谈恋爱。我曾听人说过没有经济基础的感情宛如空中楼阁很不稳固。我和格格呢?为此我忧心忡忡。一次我试探地问格格:“我爱你的聪明、漂亮、温柔、体贴,你爱我什么?”
-“我也没说爱你呀”。格格头一偏,嘻笑着看着我。我的心更是一沉。
格格邀我外出的时候越来越少,我也乐得不提。并且在家没人的时候把她约来,给她讲先前我上警校时的一些略显英雄的经历,以加深对我的崇拜。几回对着侃入了迷直到父母下了班才如梦方醒。父母留她吃饭,格格彬彬有礼地接受并在厨房里干的有声有色,令家人颇为欣赏,我也定了些心。
近来格格有些消沉,虽然仍是天天见面,可渐渐不象以前那样充满激情。中间我曾尽显浪漫地送些小礼物,她也只是淡淡接受。一次在我房间里经过一段相对无言的枯坐后,我终于看着窗外蒙蒙细雨问格格:“最近你怎么了?”格格低头不语。
“心里有事儿说嘛,咱谁跟谁呀,我又不小肚鸡肠”。我含沙射影一句。
“于雷,我……”格格抬起头看着我把话咽了下去。
“我什么?说吧”。
“我——,最近我总感到你该学点东西,不能再空耗时间,凡事都靠嘴上”。格格的目光有些胆怯,但还是把话说完。我愣住了,格格的话可谓一语中的,悉数道出我一直小心呵护唯恐别人揭开的伤疤——不学无术、夸夸其谈,甚至还有点玩物丧志。以前在警校时我曾是个品学兼优、工作泼辣的学生会干部。
“你的意思是……”我猜不透格格的含意。
格格仍旧不语。
“那就算了吧,我缺乏内涵又不名一文”。
“算什么?!”
格格猛然抬起头,眼里瞬时射出失望,无助,愤怒的光刺的我不敢和她对视,格格竟然已泪流满面,我一阵心痛,但心想总有点男子汉的面子吧,头一扬又说了句"那就算了吧",格格捂面而去.我突然感到很失落.
正好局里有事,上面要求追三逃犯,这样的苦差事一般人躲之不及,而我觉得了空前的百无聊赖,何况为了联系方便,局里还给外勤人员配了台手提电脑,这大大的给了我上网的满足,于是自请命去追三逃.在过后的一年半里,从东北到南疆,在追捕的同时,每天我都泡在网上,从一个MM到另一个MM,渐渐的我聊的理屈词穷,我不能连上网都那么鳖气吧,于是我开始买书看,然后用书上的语言故作深沉的开导每一个MM,并且幻想着终有个MM来到我身边眉目传情一辈子,虽然我总忘不了格格捂面而去的样子.每到一地,我先上的就是书店,当地的风土人情,才开始流行的小说,实在没可看的就买来快忘却的那些经典温故而知新,看过后就打包寄回家里.
回去时又是夏天.睡了两天,娈娈给哥哥送东西看到我时竟然白了我一眼,我不得其解,连忙陪着笑脸问到底是得罪了她还是浩东,娈娈撇了撇嘴,
"回来了也不去看人家,还算个有感情的动物吗?亏人家天天夸你进步了".
我尴尬的笑了笑,"谁?格格?我们不是算了吗?"
娈娈猛然瞪大了眼睛,"和谁算了?格格?她看的都是谁寄回的书?"
我感觉到揪心般的痛,上楼问了妈妈,才知道我寄回家的每本书都被格格拿走,并且为我肯看书而欣喜.
到格格家时,她正坐在阳台上发呆,我没问什么,搂着她说了声对不起,格格又是泪流满面.



今年秋天很少有“试上高楼清入骨”的日子,连日的秋雨将人的心绪淋的如同漫地被人碾过的枯叶支离破碎。近来我已绝少出门,每日看书习字后就欣赏窗外的败叶被日渐萧涩的秋风卷的漫天飞舞。并吟上两句“万城非秋常做客,百年多病独登台”的诗享受着独处蜗居给我带来的安逸。我感到自己有些象旧时久试不第的破落书生。倒是父母对我如此状况深感满意。窃喜之余对每次格格的到来亦热情有加。格格也几乎每天都来,自从那次争吵之后,她说话小心许多,凡事都顺着我说,谈的也都是令我开心的话题。我觉得自己有些象阿姨照顾下的一个儿童,只要不胡闹便可随心所欲。同时我的乖巧使得家人包括格格喜上眉梢,仿佛他们面对着一个回头的浪子,可我感觉到自己失去了自由,至少是精神上的自由,尽管我白了、胖了。终于有一天我不愿再继续下去这种尴尬的境地,于是我对格格说我想去公安局实习。格格竟想也没想爽快地赞同了,眼里还散着柔柔的光。
我被分到了刑警队实习,开始和干警一起轮流倒班,一起摸排线索,取证抓人。在以前的生活里不曾见到的,这儿我亲眼看到年轻的同志连夜守候时大把大把的胃病止疼片塞进嘴里时那种迫不急待的表情;亲眼看见新婚的一妻子借口送衣服想来看丈夫一眼却被为案子紧锁眉头的丈夫喝走时伤心的泪水;亲眼看见连破几起杀人案庆功酒后干警们喜泪洗面的激动。我猛然从昨天的懵懂中清醒过来,以往的百无聊赖霎时遥不可及。我仿佛从混沌世界中走出来,明晰地看见自己今后的道路并将为之奋斗一生。实习结束时,我已被这火热的蓬勃向上的集体紧紧吸引到一起,喜着他们的喜,忧着他们的忧。实习结束,政委和我谈话时我要求留在了刑警队。格格听到我留在刑警队的消息后显的很兴奋。立即筹划着要为我举行一个小型的庆祝会。我多次向她说明这样做如何没必要,她还是兴致勃勃地请了娈娈、浩东还有她的一个市歌舞团的好友小琪及其男友,恰好我中学时有一个哥们刚接了他老子的烧烤城,于是就揣着请柬约他们去了那儿。
时近深秋,迟暮的太阳此时看起来象一个性情温和的老汉,通红的脸映透了天边的云也染红了这座城市大街小巷的路来往行人的脸。“院岸秋沙白,连山晚照红”。我想起老杜的一句。近日难得的好天让街道两旁比平日多出许多悠闲的人们。空气如水,各式的超薄羊毛裤袜配上短裙将街上的姑娘们衬的更加窈窕。格格穿了套黑色的休闲装,将一头黑发高高挽起看上去比平日增添几分成熟。街上她执意要挽着我的胳膊。虽然众目睽睽之下我有些不惯,但还是随了她,她意气风发,兴高彩烈地给我讲小琪和她男友的恋爱故事。那男的叫易辉,和小一琪一个舞蹈团。
“你知道人家易辉怎样追小琪的吗?隔三差五地送礼物给小琪还得在上面别上朵玫瑰。每星期还去给小琪家提煤、买菜。小琪家人提起易辉嘴都合不拢”。格格说罢看看我。
“庸俗!我不是也送过东西给你吗?”
“你去过我家吗?”格格瞪着我。
我一时语塞,认识格格以来我确实没去过她家,因为我不愿意在连自己生活都毫无着落时去承受格格父母的目光。只好扭头看格格一眼,笑道:“你家不是有保姆吗,没有我早去了”。
本来坐车去的,格格坚持要步行。到烧烤城时他们四个已经在门口等着。娈娈和小琪埋怨我们去的太晚呆会儿一定要罚喝个交杯酒什么的。我边说“一定,一定”边向一个身材匀称大概是易辉的白净青年含笑致意。
“喔,对了,这是易辉先生,这位是于雷”。格格介绍。
“你好!”我向易辉伸手。
“久仰!久仰!”易辉也伸手,表现的很客气。
“于雷!”饭店内有人喊我。扭头看是本店的老板我的哥们儿肖为兵。我迎了上去。
“当警察看不起哥们了,不请还不来。小时候你不也喊我偷吃人家的鸡吗?”肖为兵冲着我喊声音很大,听的过路人有些诧异。
“哪里,哪里!得到消息你看我不就拉了一帮子人来了吗?不成敬意”。
“嗨,你们好!”肖为兵认识格格、娈娈。和她们打招呼,“谢谢众小姐、先生赏光,鄙人荣兴之致!大家……”大概肖为兵没了词儿,看着我顿了顿:“要不就进去吧”。肖为兵把我们让进二楼一个名为伊人居的6号房间。房内陈设雅致,灯光旖旎,让人顿觉清凉宁静。肖为兵和我回忆了会儿我俩中学时代做的那些至今我还感龌龊的事儿后又和大家寒喧了几句,命小姐悉心服务后就下去照顾他的生意去了。菜很丰盛,以野味烧烤居多。格格、娈娈、小琪三位女士满嘴流油地对服装当今流行款式各抒己见。我则和浩东、易辉轮流划拳。易辉划拳开头总要说声你好,让我别扭,就让浩东和他划我喝酒。渐渐我们三人都有了醉意。易辉开始不停地往小琪那儿加菜,为小琪摆正欲坠的餐巾,替小琪斟满半杯的饮料。小琪一脸幸福。格格看我一眼,我觉出惭愧,就夹起一块烤鸭送给格格。浩东也看出端睨跟着效仿。格格、娈娈二人相视而笑。我顿觉自己和浩东憋脚得如同效颦的东施。
“各位先生、女士,晚上好!欢迎您惠顾本店”一直在播放卡拉OK的闭路电视突然变成柔美的女声:“现在是点歌台节目,本店经理肖为兵先生特为他在6号间用餐的好友于雷先生点播两首歌曲,祝好友爱情甜蜜、事业有成……”这小子!我正愣神,旁边传来劈劈啪啪孤伶伶的掌声,是浩东在摇头晃脑地鼓掌。
“喂,我说同志们,肖经理都为我哥庆贺了,咱们是不是也该进行点节目?”娈娈、格格、小琪饶有兴趣地看着浩东。
“饭前大家不是说了吗,我哥和嫂子来迟了,要罚喝交杯酒,对不对?”
“对”小琪、娈娈一起应声,易辉也直着舌头附和。
“现在就喝吧,反正也没外人,热闹热闹”。我见要来真的,赶紧搪塞:“那哪成!多么庄重的事,哪能说喝就喝,万一以后曲终人散,岂不落人牙秽”。说罢我看看格格,她神情木然。我觉出有点不对,忙改口:“开句玩笑,喝,为何不喝?良辰美景吉时,也给诸位带个好头”。端起酒杯,格格有些局促,但还是把交杯酒喝了下去并赢得满常喝彩。
走出烧烤城已是深夜,夜风颇具寒意,时时有几片落叶被风卷起掠过面颊嗖地飘的无影无踪。格格紧偎着我说刚才我不喝交杯酒时她不高兴只是因为我的态度。又告诉我以前许多人追她她见面便知道他们不是自己命中的爱人,因为看见他们时自己的心不跳而第一次见我就心跳不己。我也告诉格格众多的女孩在我眼前晃过都不能固定在妻子的位置上,唯见到格格就恍若前缘己定,就象宝哥哥始见林妹妹就觉得眼熟那样。格格本已挽住我的胳膊这回挽的更紧。临别格格在我上出租车时小声说:“你知道现在我为什么这样高兴吗?因为我有了妻子的感觉”。说罢扭头向家里跑去。
那天晚上后,格格经常到我家,大部分时间我不在,她就和我妈妈、嫂子唠家常,帮着干些家务或者逗小侄子玩。本来格格就是少年宫教师,逗起儿童可谓寓教于乐、得心应手。最后发展到小侄子一天不见格格就嚷着要找。妈妈也曾含沙射影地试探几时能把格格娶回家门,都被我搪塞过去,结婚还为时尚早。
格格生日渐渐临近,我的工作也一天忙于一天。除每日正常受理案件,出现场,外出值勤,夜间时时还要抓人突查或是围堵,经常几天回不了家也见不着格格。即使如此,格格生日前一天,我还是请假约了一位同事捏着鼻子逛了半天商场绞尽脑汁为格格选了件生日礼物——一条金项链。准备晚上约出格格送给她。谁知下午上班时格格就打来电话让我下班去她家为她祝寿,口气强硬,态度坚持,不容辩驳。我顿时有种刘帮赴鸿门宴时的恐慌。下午忙完最后一份笔录已是7点多钟,我揣上已包装好的礼物裹着夜色匆匆赶往格格家,过政府家属院门时,按格格的交代门卫告诉了我格梆的家。格格家里布置的颇有气氛,烛光摇曳,彩灯壁垂,一家人正围着电视唱卡拉OK。对我的到来大家表现出很得体的热情。格格为我介绍了她的父母和保姆。我向他们表明来迟的原因并道了歉。一晚上我尽量表现出我的温文尔雅、知书达礼,饭桌上她妈妈不时为我夹菜,尽管我一再声明不客气,依旧左右逢源的菜还是弄的我有些无所适从。格格看着我偷偷地笑。其实格格的父母是挺和蔼的人,饭后她父亲很随和地和我叙了一会儿,均是问些我工作上的情况,我一一作答,也未感有何杀机,心里便也释然。告辞时格格母亲让我常来玩并要格格送我。
下了楼格格笑着对我说:“看来我爸妈对你印象不错”。
“那还用说,我是谁呀!”
“又瞎吹,你看你饭桌上那会儿,呆头呆脑的,就会出来吹!”
“呆头呆脑?那叫稳重”。
“唉,你猜保姆说你象谁?”
“谁?”
“黎明,那眉毛特漂亮”。格格忍不住笑了两声。
“是吗?可局里人都说我长的象周润发”。院门口别格格,我如释重负,轻轻松松的开道回府。

新年将至,我和格格的感情也在不可逆转地发展,工作之余我总喜欢来到格格的那间小屋,听她促我常洗头,看她为我笨拙的缝衣,试她为我购置的新装。坐在她那张朝南的沙发上,眯起眼向着太阳,透过红红的帐幕,有几次我分明地看见清晨的阳光透过白色的窗纱柔和地撒在我和格格卧室的床上,格格正和我们的儿子在那床上开心地嘻戏。随着这种幻觉而来的便是我突然有了结婚的冲动。突然希望有个自己的家,希望眼前这个人能陪我呼吸伴我命运,分享我的快乐,销溶我的悲伤。岁月苍桑时,我能和她看着满堂的儿女开心的笑,这便是我全部的希望。在给格格的新年贺卡上我写下了:愿这祯贺卡带给我们一年的祥和,一生的平安。
“阳春三月,江南草长,杂花生树,群莺乱飞”。当最后一杯雪也溶于花下随孱孱流水而走的时候,春天勿庸置疑地来到了。拂而而来的风轻香袭人,整日里明媚的阳光仿佛预示着家家都有喜庆的到来。孩子被妈妈褪去棉衣成了久居乍飞的雏燕,姑娘们换上春装好象拭去尘士的翡翠。随着莺歌燕舞而来的,是春季严打的开始和我与格格婚期的临近。格格每日一得闲暇便兴高采烈地约上娈娈踏遍各家商场。大到家俱家电,小到杯碟碗筷,事无世细事必躬亲。浩东找来易辉还有些我不认识的人开始捣腾局里分给我的那套小居室,而我只能一如继往地抓问关人。喘息时见到格格她就给我讲她买的牙具怎样怎样时兴可以贴在墙上,围裙花色多么多么好看并围上一览,最后还幸福地问一句:“看我象个好妻子么?”
“象”。我回答的也斩钉截铁。
严打继续进行,我们经常彻夜突查旅店宾馆和被盗机动车辆或者按线抓人。连续守候两夜后,我和另三名干警乘两辆偏三轮被分配停在一个立交桥下。夜渐深,尽管穿的厚些,春天的夜风还是吹得我们四人寒意阵阵。
“妈的!这么冷来几个毛贼也让咱们暖和暖和”。其中一个被大伙称作“粘鱼”的干警坐在车斗里高声埋怨。
“别、别,毛贼没意思,逮个大的才过瘾,象走私什么的”。另一个接腔。
“屁,这几天小偷比耗子都惊,夜里根本不开工”。
我斜坐在摩托车的驾驶座上听他们闲聊。夜空的繁星说明了明天的晴朗。我寻思着过两天该请个假什么的陪陪转转。一来格格多次要求过,结婚毕竟不是格格自己的事。二来队长也一再催我,说那天队里的同志都去,弄体面点儿。
“嘿嘿!于雷!那边过来辆三轮拉着东西”。我正愣神,粘鱼边喊着我边蹦下三轮站到路中间示意停车。那盏明晃晃的车灯瞬间而近,却毫不减速,象一柄雪亮的对准目标的利剑刺向粘鱼。粘鱼迅速退后两步。三轮车一晃而过时我看见后斗里几个硕大的纸箱和一张向我狞笑的脸。不及粘鱼上车,我打着火率先追向三轮。风排山倒海般而来,两旁的路灯象被收割的高梁齐刷刷向后倒下,我渐渐看清它萤光的车牌号。三轮车游戏般地穿梭于各条大街小巷。我象一头发怒的猫,前面猎物的顽固使我怒火中烧。追出市区,三轮车近了,近的能看清车斗里那个人惊恐的脸时,它突然扭了一下屁股。于是我发现自己的前面多了个庞然大物。它尾灯红红地闪着,不紧不慢地前行,象一头憨态可鞠的猪。尽管我松了油门踩了脚刹,最后还是亲了上去,车翻的一刹那,我感到这镜头十分象不久前刚看过的一部香港警匪片。
窗外叽叽喳喳的鸟叫声把我惊醒。睁开眼,格格那张苍白的脸连同周围的白衣白帽刺得我有些目眩。在格格欢叫声中我又看到了我的父母、哥哥和嫂子。窗外的阳光十分灿烂,我还活着。不久前那个飘渺的黑夜发生的事现在想起来让我微微有些头疼。我朝家人咧了下嘴,证明自己的健康又好象是久别重逢后的招呼。我努力坐起,刚抬头四肢的麻木让我象摇摇欲坠的人又被谁推了一下颓然倒下。
“别动,腿上还缠着绷带呢”。妈妈俯下身按住我。看来除了腿别的部位都还可以,我松了口气,又安然睡去。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傍晚。病房里坐满了我的父母还有格格的家人。我感到精神好了许多。父亲告诉我局长政委和其他一些同事已来看过我,嘱我好好休息。格格坐在床边盯着我,满脸悲凄,见我醒来迫不急待地端来一碗汤喂我一口一口地喝。并问我现在感觉如何,告诉我我流了多少血,整整昏迷一天一夜,现在粉碎性骨折的小腿已被复位并打上石膏不久以后便可痊愈。我则向来探望我的人一一点头致意。
我的体力恢复很快。几天便能坐起来欣赏右边绑着石膏的这条又粗又大的腿。明晰地回忆出三轮车牌号证明我的大脑没有问题。队友隔三差五地来看我,带来的两个开三轮偷彩电的家伙已被抓获的消息让我为之一振。格格请了假每天给我端水送药。娈娈、浩东也常来看我,带来花样翻新的补品再由格格送进我嘴里使我看起来有些象一个养尊处优的少爷。格格来时总要带束鲜花插于瓶中。我告诉她我不喜欢花而且鲜花很贵,更重要的是病房装点愈是生机盎然我觉得自己躺在床上愈是颓废。再者格格依旧青春活泼的身影现在让我有些敏感,她身材匀称,又腿修长,即使在病房里行动起来也宛如一枚振翅翩翩的蝴蝶。实在没理由和现在看起来有些老态龙钟的我在一起。有一次吃罢药没事,我看着自己的腿试探地问格格:“格格,咱们的婚期什么时候来着?好象赶不上了”。
“还有十五天,我和他们说了,改在国庆节”。
“你没和我商量”。
“商量?你不打算要我了?”
我打住口,无话可说,因为看着格格的眼神就象以后可能要跛着腿走路的是她。拆除石膏,扶床下地,骨头长势很好。当和众人告别医院走出大门时,灼热的空气连同阳光扑面而来,我才意识已是初夏,它来的有些唐突。
重回刑警队时又是盛夏。除走路有些跛外,我的伤势已经痊愈。弟兄们为了举行了热情的欢迎仪式。局长讲话赞扬了我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将,让大家向我学习并给我记了二等功。我不知所措,让发言时我扭怩半天也只蹩出一句话: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再开摩托车了。竟也响起掌声满堂。摩托车不能再骑。尽管大家对我很好我还是不愿让人看见生龙活虎的一群人中有个步履蹒跚的我。我留恋这个集体,但还是和局长谈了话希望调到别的科室。
我被调到了法制室。
法制室的工作轻松些,至少可以定点上下班。逢节假日我便可瘸着腿和格格穿梭于各大商场一心一意地料理我们的结婚用品。今年的太阳依然焦灼,高楼大夏的玻璃墙映着太阳光幕刺得我头昏目眩。各式俊男靓女将整个大街装点的色彩斑斓,生机盎然。无数条白生生的腿看起来还是象在街上插满了赶面杖。我有种时光倒流之感。有几次我愣着眼看十字路口已不是去年的那个交警,被格格捅醒后,我才明白确实今已非昨。一年的风雨让我少了点健康,多了个格格和一盏不灭的导航灯。格格对我的现状很是满意,用她的话来说就是因祸得福。起码她不用再满世界地打电话找我,我要么在家,要么在办公室。我那条不算残疾的右腿在她看来装点了我的英武,就象二战时受伤的老兵。格格将成为我的妻子,我愿和她终日厮守,体味寻常百姓家的酸甜苦辣,细心呵护彼此的爱。一想起我们将会拥有的幸福,我就兴奋,就会问格格:我们将来会怎样?
“会很幸福!”格格回答的一脸憧憬。
“幸福成什么样?”
“你耕田来我织布,你挑水来我浇园”。格格俏皮地唱完更改的两句后又笑嘻嘻地补充:“我为你铺床叠被,你为我趋走严寒”。我渐渐安于现状,不再蹭到刑警队旁去偷看他们忙碌的身影。因为照此下去我至少还会实现眯起眼朝向太阳时的那个幻想。现在我和格格最大的快乐就是留连于新居,互相诉说明天的幸福。娈娈和浩东几乎每天都来找我们,我和格格的兴奋也感染了他们,他们宣布不久以后也将结婚。随着十.一的临近我和格格的情绪也日渐高涨。我现在很乐意格格为买中意的针头线脑到处奔波,且乐此不疲。但事情就恰恰在这个时候发生。
这是个星期天。
我和格格按预约照完婚纱照时已接近掌灯。我穿小道送格格回家。下班的人归去了,纳凉的三三两两,两旁枯黄暗淡的路灯盯着我象贼人的眼。闷钝的空气让我隐隐觉出心里有些不安。格格还陶醉于刚才近乎表演的氛围中,手舞足蹈地猜测照片该是如何如何的漂亮。
“流氓!”我听见身后不远传来愤怒的叫声。
扭过头,大约10米外路边一个冷饮摊旁三个男青年正扭住一位老者的胳膊。
“流氓!喝了冷饮还抢钱!”那老头已经疼得痛苦地底下了头。
“混蛋!”没等格格反应过来,我大吼着跑向那边。
三个男青年一愣,“瘸子!”随即爆发出一阵狞笑。
“*!”不等我站稳,一人扑面而来。两记重拳躲过,格格叫着喊着跑上来。
“快去报警!”我朝格格喊着,反手拧住挥过来的一记摆拳,扭身压肘,一人被我重重摔在地上。我正为这条腿还不是十分碍事而沾沾自喜时,背后被重重跺了一脚,轰然倒地后随之而来的是暴风骤雨般的踢打。我趴在地上无力反抗,象一块任人宰割的鱼肉。
“别打了!于雷——”格格,是格格来了!她奋力拨开人,重重扑在我的身上,紧紧搂住我象一堵墙——遮风挡雨的墙。
“妈的!让你护!砸死她!”
格格护着我的头,我知道那墙墙正承受罪恶风暴的冲击。我想奋力撑起,却如在做一场被魇住了的梦。汩汩鲜红的东西渐渐糊住我的又眼,透过红红的帷暮,那盏枯黄暗淡的路灯又象柔和的阳光洒在我和格格卧室的床头,格格正我我们的儿子开心地嘻戏。
静了……静了……那么静谧,只有晚蝉枯噪。我再抬头时,只发现了依然趴在我背上失去知觉的格格和一片注视着我的黑鸦鸦的人群。
“歹徒抓住了,救护车一会儿就来”。一位靠近我的年青人蹲下来对我说。

我结婚了。和格格,尽管从那天晚上她再没醒来。医生说她被钝器伤了大脑,进入昏迷,也就是成了植物人,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或者有天她能苏醒。这就够了。
我没举行婚礼,只约来了娈娈、浩东,我和格格的家人。告诉他们我很幸福,因为我仍能天天伴着格格。我把格格放在我们亲新婚的床上,那张漂亮的婚纱照悬于床头,每天让阳光照耀着她那张依旧清秀的脸。看她甜甜入梦,和她回忆我们曾经拥有的快乐,向她述说我们千年修来的爱,经过若干个黄昏,或许真的有一天清晨,格格又会睁开眼睛,促我常洗头,催我勤换衣,为我试新装。

--  作者:温柔狼王
--  发布时间:2002-8-28 21:1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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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有可无的心情.把以前的东西拿来贴贴.
--  作者:红尘摆渡人
--  发布时间:2002-8-28 22:4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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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看的时候确实有那么一些些感动,虽然是很俗的情节
其实,以前看的时候就没那么用心,因为,呵呵,不是说了嘛。
只是眼睛飘啊飘的飘到最后两段时,有那么一点点酸酸的感觉。

狼王,这世界有永恒吗?那么多的文字写他们的相遇,相恋。
那之后呢,那张安详的脸会永远那么清秀吗?
一个“或许”支撑的起许多许多年的等待吗?
爱情,爱情总是在和死亡在一起时才会永恒。
死亡,他代表悲伤,背叛,绝望,遗弃,伤害。
许多的颜色调在一起再加入爱情,才会绚烂夺目,也让人晕眩。
那副图画在一瞬间夺人心魄,却看不出颜色。

--  作者:江月
--  发布时间:2002-8-29 8:5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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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上才把这长贴细细看完,诉说的故事仿佛就发生在身边,真情就在身边,就在每个人心里珍藏,这就是份永远。

--  作者:雨夜昙花
--  发布时间:2002-8-29 9:38: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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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信有这样的爱情。
其实永恒不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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