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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创]读书笔记——《万历十五年》  (http://www.ygrclub.com/dispbbs.asp?boardid=8&rootid=32159&id=32159)


--  作者:优子霓裳
--  发布时间:2002-7-3 18:34:57

--  [原创]读书笔记——《万历十五年》

你是不是会觉得:偷窥是一件美妙的事情?
这本书的英文版名叫做“1587,A Year of No Significance”。
这本书一点也不显赫,不显赫的文字,不显赫的内容,不显赫的人物,不显赫的事件,甚至连书名也不显赫,从末端小节写起,从小人物小角落写起,从人写起,而人又非英雄,从故事写起,而故事又非里程碑,转折点。
人们常常异想翩翩地将小人物,或者自己熟悉的些许东西来认定历史的面目,这就像一种本能的偷窥欲望,就好像掌握了一个秘密,而让你暗喜的是,这个秘密最终似乎是造成了了不得的结果,而今这种欲望终于被黄仁宇以专家的身份给确定了下来,就像正大光明给小偷一个侠义的外表,他终于得以偷尽千家而不手软,窥尽历史而不心虚。
并不是说,这种末端小节其实是不入流的小偷,而是我们一贯熟悉的对历史的解释太伟大太高深太堂煌且太雄伟,你只能瞻仰而不欲亲近,更可怕的是,这位高大伟岸的侠士就像梁羽生小说中的剑客一样爱杀盗贼,爱定规矩,这规矩还又臭又硬,黑压压一片盖下来,断了一切的声音。这会儿倒好,出来了一位黄先生,来给盗贼正名,就像古龙先生给楚留香正名一样,人终于得以正大光明的窥探以往幕布下的一切,一切在历史的抹浆糊下可以被窥探的男盗女娼,情感纠结,软弱的人性或者坚强的毅志,人终于可以面对历史这个巨人来谈谈人自己了,最重要的是,可以大声的讲出来了。
不能说这是一种解放,最多像去了一趟茅房,只是阅读和接受知识的快乐就从中溢出,读到了自己,也读到了现实,也许每个人并不都是历史学家,但是,起码,每个人都是读者。
不知道人究竟应该在历史中占多大的位置,但是,不管真相如何(实际上没有真相),还是愿意,或者更愿意相信,人的作用似乎应该要大得多。很难忍受全然疲惫的人类,在历史的河流中,疲惫挣扎而最终也无法抵抗命运的人类,记忆中每每读到最后的终结,总是让人从最兴奋的境况骤落到沮丧的谷底,历史在一遍一遍鞭笞人类的同时,确实应该多给我们一些东西,那东西,仅仅是一种虚幻的自大也好。
这是一种解脱吧,对阅读的解脱,对认知的解脱,这解脱让许多人有资格松一口气,于是真的发现历史是一件美妙的东西。



为什么要写下你的名字,当你新买了一只笔
对名这个词总是十分的敏感,首先就让人联想到了“金榜题名”,然后是“青史留名”。名这个东西很伟大,它从最表面区别了人与人的不同,更特别的是,虽然人人都知道这是一样多么表面的东西,但是当叫错名字被认为是一桩社交上的罪行起,我们就知道,名这个词已经深入人心不可自拔。
《万历十五年》中最让人咋舌的东西,也正是“青史留名”。
史官在新闻学中被认为是记者的先驱,因为他们记录真实而不作扭曲,他们含有现代记者必须的职业道德上的一些东西。而当一样东西被真实两个字镀上了黄金的时候,它的重要性也自然而然的增加了。某一方面,历史在这里因真实而沉重。
谏官不惜一死,以头抢地的胆气之下是对身后名的期许,皇帝下手每每顾忌,是怕死后担着罪名。千古,万年,这些词美好又沉重,名在其中大放光芒又挣扎沉底,人们对这个词在青史中的想往不异于基督徒对死后灵魂的认知,一个名词,活在一本书中,也许不比灵魂升上天堂更荒谬,但是同样荒谬。但是基于同是因为人性对名的病态的渴求(这在现代也一样),我们可能依然能够对我们的先辈们表示尊敬。
名这个词禁锢的往往是善良的儒生们,对生前生后名都不在乎的固然大有人在,但是当历代的皇帝们默契的对名加诸实际利益的修饰之后,我们发现,这种特立独行的人似乎是越来越少了。大部分人对名的更进一步的了解和认知无疑是来自现实利益的展示,就如同胡则及其同类们,名在其死后获得的实际利益,确实创造了和他们“成仙”的一个同样效果,想来天使下凡助人也没有什么实际差别。差别的大概是,天使救的是众人,而名的利益却仅仅带给后人好处而已。
这种俗世加固的信仰总显得有些尴尬而不让人觉得纯粹,或者是俗世的力量使其更不纯粹。家族的力量和共同体的形式结成了内部的肿瘤,不均衡的力量可以漂流成一艘颇为稳定的大船确实是本民族的丰功伟绩。名被居上位者以现实的方式展示了出来,于是,现实的人更加现实,而被原始的名所左右的人,则虚幻得更加虚幻了。
本民族对个体的认知似乎是被转嫁到了对名(或者对待名的附加物)的病态崇拜上去了,这种个人成就感一旦被转化,个人就会显得崇高起来,但是欲望的不纯粹或者不纯净,又使得这种为名的行为显得特别的不真实和虚伪。如此奇怪的民族,如此真实的后世和如此不真实的现世,不知道是一种惯例还是一种惯例的扭曲,造就了这么一种在真实和虚伪的夹缝中的生存,为了真实而虚伪的生存。



我在扮演角色,还是角色在扮演我?
人们喜欢用衣冠禽兽来形容人是动物性和社会性的结合,而看了《万历十五年》后,确实让人想不由的说一句:“衣冠皇帝”。
皇帝也许是顶可怜的生物,全国那么多人侍奉他,他却要小心的侍奉他的衣服,维护他的颜面,或者说是一个装饰品脆弱的外表。他的衣服分享了他的某些尊贵,而他则通过他的衣服获得了某些权力,一个现实的民族这时候又展露出了某些本性的东西。
很难想像小皇帝登基的场面,要换三套衣服,君臣初初谋面,首先是皇帝的衣冠先被刻入了印象中了。没有了衣冠的皇帝并非是无权,也并非全然是礼节上的,但是没有了衣冠的皇帝确实难以维持君君臣臣的体统,那样的结果比死一个两个皇帝更让人感到崩溃的来临。
少年皇帝如同万历,在穿上这身衣冠之后便同时成为了孤儿,父亲自然是在不知是喜是悲的感情中过去了,尚在的母亲也难以维持母子的关系,而以君臣的关系代之。小皇帝唯一的依靠似乎只有一身衣冠,而这身衣冠也确实行使了充足的实力,在日后的年月中一分一毫的剥蚀人天性上的某些东西,而后被模拟为父亲的张居正失败了。是不是可以说,人天生不是皇帝,只是当皇帝当得久了,便也成了皇帝?
作为皇帝的人性的每个部分都在被延伸着,父母兄弟,这些家庭中的基本角色被延伸成了官僚、后宫和宦官,每一个角色都行使着替代和相对畸形的角色。这位少年皇帝几乎生来就注定要在一个在问题家庭中成长,性格中几乎不可避免的会带有弱点,这些弱点被他的衣冠所扩大了,于是可以影响许多人。当我们面对他个人还能把他当成一个纯粹的人的话,而衣冠下的万历已经是非人的了,无法想像的是,在这样的一种情况下生长和生存的万历,究竟会存在于一种怎样的心理。
皇帝和衣冠仅仅的纠错在了一起,而这身衣冠的力量,远远比我们想像得要大。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2-7-3 18:34:56编辑过]

--  作者:相忘于江湖
--  发布时间:2002-7-3 18:3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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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世间,谁不可怜?惟其不自怜,人是以怜之。哈哈,做皇帝我不知道哪点不好,但有两点是很多人都喜欢的,一是随便砍人家的头,二是随便要人家的老婆。
美人,呵呵,我得找你说的这本说看看去。
--  作者:优子霓裳
--  发布时间:2002-7-3 18:4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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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这个是我的选修课作业哦。
嘻嘻。嘻嘻。
--  作者:相忘于江湖
--  发布时间:2002-7-3 19: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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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业作业,作着作着就毕业。
原来是作业~~
--  作者:优子霓裳
--  发布时间:2002-7-3 21:33: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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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什么叫原来是作业??
--  作者:相忘于江湖
--  发布时间:2002-7-3 22:0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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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ail protected]

跟以前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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