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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仙幽孤狐
--  发布时间:2002-6-12 1:00:42

--  心酸的浪漫(小说)
回顾以往的恋爱经历,于内心深处,我对它是怀着无比厌倦和排斥的灰色情绪。象一个疲惫的旅人,走得越久,看得越多,倦怠了心情,忽略了景致,总不见传言的美不胜收,伤心而惆怅

爱情有时就是如此神奇,在未知的时刻,未知的地点,以出其不意的方式,让你和她不期而遇有时甚至可能在墨守成规、落入俗套的形式里惊见。但也常常会在不经意间,在一些原本不该发生争执的小事中远远地离你而去,只留下一片片残缺的记忆,不曾回首……

高二时,我在一中上学,而我却住在远离一中好几里路的二中附近。每天清晨,我都会 蹬上自行车早早赶往学校,再在傍晚时赶回。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常常会在二中附近看见一个卖花的小女孩,一辆半新的自行车后架上安着块木板,密密麻麻地排着玫瑰、康乃 馨等,用细绳扎成一束一束的。一眼就能够看得出来,她是个新手,自行车推来推去,却始终 喊不出“卖花”两个字。有想买花的人看到一个文静、清亮的女孩推着花徘徊,迟疑地问她这花是不是卖的时,她才会红着脸点点头……

记得那一天,下着大雨,地湿路滑,她连人带车翻倒在了地上。望着一地狼籍的鲜花,她哭了…… 一个干干净净的女孩倒在街头烂泥里哭泣会是一个什么样子?我想那一刻她一定什么都没有多考虑,只想放声为折断的花草哭泣,为目睹生命的脆弱哭泣。大街上很多的人都站住了似乎在欣赏泰坦尼克号沉没一般,远远地翘首观望、戏笑着。只有我,帮她扶起了车子,递上去一块洁白的手帕……

她叫雪,和我一样,也是一名中学生,高二文科,所不同的是,她是在二中就读的。她告诉我 父亲原本在县交通局工作,待遇很高,自小她是在呵护中长大的,但是去年,父亲因单位冗员下了岗,每月只有一百来元的补助,本是小康的家庭一下子跌入了贫困的深渊。为了继续支持在北大上学的哥哥,父亲只好找关系租借来单位那辆早该退休的破夏利车,在县城里载客挣钱而一直没有工作的母亲也重*旧业,在一所中专学校旁边卖起了玫瑰花。她是在不久前才学着卖花的。她曾经得意的告诉我,她在卖花中得到了很多收获,至少她知道花开的声音是在清晨知道红色玫瑰代表着爱情…… 她说将来有钱了,一定会开一家大花店……

后来,我常常会在空闲的时候陪她一起卖花,推车奔走在大大小小的菜市场,徘徊在各形各色的学校前,漫步在人潮汹涌的大街和坑坑洼洼的小巷……当然了,有时也会在工商执法人员的驱赶、斥责中落荒而逃。在这段时间里,我感觉活得很充实,心情也象七月天空中的彩虹,明快开朗。只要一有空,我就会去陪她,尽管卖花的日子并不轻松,直到有一天她告诉我不再卖花了。

截至今天已经一个月未见到她了,一切似乎都显得格外的冷清。在这一个月中,从未涉足过爱河的我却很意外的深深惦记着她。我也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不是就叫喜欢,但是她的影子真的无法挥开。我又和往常一样,低着头走进了教室。奇怪,今天的男生怎么都在交头接耳,一个个兴奋地脸盘扭曲、眼珠发白。难道发生什么大事了?带着疑问,我也跟着凑了过去。原来,县交通局副局长的女儿今天要转到我们班上学,听说还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听他们一个个侃得眉飞色舞、唾沫飞溅的,什么长得三分象梁泳淇、两分象杨玉莹,什么魔鬼的身材、李汶的三围等等,仿佛这个漂亮妹妹就近在咫尺,他们伸手可揽似的。只有女生们不屑的表情和偶尔鼻子里哼出的抗议声,或许还可以让人觉得清醒一点。“这些人都疯了,无聊!”我暗暗地骂着脑子里又和往常一样,升起了那个采花的身影。

很快,上课铃声如约而至。除了我之外,几乎班里的所有男生都一个个捋顺了头发,理整了衣服,努力保持出最好的仪态静静等待着,教室里出奇的安宁。随着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我们都知道,一百八十多斤的老班来了。当只有老班一个人走进教室时,男生们一下子都哄开了,捶胸顿足者有之,唉声叹气者有之,大骂情报失误者也有之……“同学们,今天我要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同学,是从二中转来的,她叫……”话还未说完,堂下的一片嘈杂声就把老班的声音淹没了。“哦,原来你们都知道了。”老班扶扶眼镜,走出了教室。不多久,一个轻盈的身影在阳光的斜射中缓缓出现在教室门口,轻轻移动着,真的很靓丽迷人。突然,我觉得这个身影好熟悉,好熟悉。是雪?!当她走进来时,我看到了,是雪!没错,是她,真的是她,怎么会是她??我内心的浪花猛的一阵汹涌。努力着,努力着,我努力按捺住不断涌动的心潮,压制着使自己平静下来。一条浅白色映着淡淡兰花的牛仔裤下蹬着一双白色休闲“登云”,黑色合体的紧身毛衣把一个花季女孩儿特有的曲线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出来,涂着淡淡金色的碎发,在微弱的阳光中粼粼地闪烁着,透出晶莹的光泽……难怪男生们一个个都瞪大了眼,屏住呼吸。呵...真的是那个曾经推着车穿梭在大街小巷中卖花的雪吗?我不敢相信。“老师,我就在这里坐下来了”清脆而熟悉的声音把我从彷徨中惊醒,还未回过神,她已经在我旁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微笑一直挂在脸上,是朝着我。这时,我才发现,很多同学的目光不再是柔情,而是恶狠狠的也是朝着我……

后来,我才知道,雪的父亲毕竟不是平凡之辈,在上下疏通,左右周转之后,又重新回到了工作岗位,并在今年的单位人员调整中,登上了副局长的宝座。

雪和我在一起很开心,我们常在一起,谈心调侃着,她笑的一直很多,除了那一次。我告诉她曾经为了给她批发玫瑰遇到了磅礴大雨,淋成了落汤鸡,在后来打的的归途中又被一个大疤脸的司机痛宰,结果在争执中花也被他扔了一地当我悲凄地诉苦和恶毒地咒骂那个大疤脸时,她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看得出来很难过。这时我也同样感动和喜悦着,因为我觉得她是在为我难过,为我对她的付出我感动。

很多次有人问我,是怎么把雪泡到手的,我就说是捡花捡来的。他们要么笑着跑掉了,要么在我身上练几下拳击。其实那时我和雪还都没有进入状态,但既然大家都把我当成骗子,我就向雪诉苦,让她陪我做一个游戏。于是聪明的雪就陪着我在校院里显眼的地方转挽着我的手,还照了许多相。玩着玩着我真的是动情了。我开始象个花痴一样的写诗,里面经常会出现玫瑰。以前我最恶心这种东西,因为用它的人太多了。而如今轮到我也这么干了,人经常干些打自己嘴巴的事情。我对雪说,我以后要娶你,雪就笑着说以后再说吧。而雪说以后她要嫁给我时,我也会说以后再说吧。我们长时间在这种文字游戏里乐此不疲。

我是个诗人,所以常常没饭吃,这种时候雪就来给我泡方便面。但那是我感觉人生最美好的一段时间。春天的生活是那么美好,雪就坐在我的对面,读我写给她的诗,我仿佛听到花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如果这个时候可以让我选择,我会告诉每一个人,我愿意永远这么平凡地生活下去,只要有雪在我身边。有时我也会在桌上留个纸条,告诉那些找我的人,说我已经乘鹤而去了。然后我就和雪跑到郊外的草地上放风筝。天是蓝的,云是白的,我俩静静地躺在地上看风筝在天上飞。雪常恭维我说,那是你在飞。我会说如果真的是我,我会带着你飞,天涯海角

然而快乐的时光不会长久。七月,这个被即将高考的学生喻为“黑色”的日子很快到来了。充溢着炎热、紧张、压抑。最后冲刺的时刻,一个撞道哪里都是壁的我仍是在不断地挣扎着。

很快,估分情况出来了。一向聪明伶俐、学习勤奋的她估在了六百二十分往上,而也比较优秀的我只在五百三十分线上徘徊。

失意是每个人都会有的,所以我并不为此而沮丧,经过全家人一番慎重的讨论后,我把十拿九稳的安徽大学列在了报考单的首席。但之后,我的心情却有些糟糕,并不是说安大是个很垃圾的学校,只是我知道,我和雪即将要分别了。

就在这天傍晚时,雪打来电话要我去学校找她。我想这或许就是我们最后的约会了。一番精心地装扮后,我踏上了路途。等到她寝室时,天空已经一片漆黑了。她房间的窗户上透着橘黄的灯光。我轻轻叫了一声“雪”,门就开了,还没待我站稳,她就扑了过来,双臂紧紧箍着我的脖子,脸庞贴着我的脸庞。

我们靠着门拥抱了许久才分开,她一张脸羞涩地妍红着,眼睛温情地看着我,“帅,你知不知道,我的估分很高,爸*我上北大。”说着,我看见她闭上了眼睛,很快,眼角就溢出了泪水

我们来到了校园的后山上,山坡上是一簇一簇低矮的油茶树,山下是灯火闪烁的县城。我们依偎着坐在草地上,眼睛望着对方,双手紧握着。雪对我说:‘帅,我要跟你到合肥去,我要和你在一起……”她的泪一滴滴落在我的手背上,很冷。能够感觉得到,她的身子在微微颤抖但却很执著。我们就这么依偎着一直到天亮。

回去后,我想了许多,到底我是该强颜欢笑,酷酷地告诉她我们只是分别,再大度地让她选择自己的辉煌,然后独自一个人默默地承受苦果。还是该勇敢地把她留下来??我踌躇,彷徨。或许应该让她自己选择,我想应该是这样!此后,我再也没有找过她,一直到大学开始

通知书下来后,我和雪都考在了安徽大学,主攻市场营销方向。还能清晰地记起踏入大学的那一天,我和雪在送行的亲友归离后,又相聚在了一起。我们挽着手坐在校园的小林里,一个多月来的分别化成了一阵阵沉默,千言万语的相思也只在相拥中让我们彼此用心去静静体会。林子里很静,很静,只是偶尔地送来几缕舒适的凉风,偕着一股股飘扬的音符和轻柔的婉约,点缀着我们玫瑰般灿烂的温柔。她靠在我怀里,轻轻地摆弄着我的衣角和那一排黑色的纽扣,闪动着的双眸偶尔偷偷地望望我的眼睛。

“帅,还记得那次你给我写的留言吗?”呵!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回想起曾经为了给她写离别留念册苦思冥想,绞尽脑汁,而又悲痛欲泣时,自己都觉得好笑。
“是啊,当然了,当时我真的以为我们不能在一起了。”我说的是实话。
“但现在呢?你还会那样告诉我吗?”她的眼神变得顽皮。
“这个,当然不会了!”其实我也不愿那样。
“那好,还给你,这个坏东西,害得我难过了好久,还有你这个坏家伙,一个暑假都不找我,我以为你……哼!”她装作忿恨地甩过来一张留言纸。打开纸片,我自己的笔迹清楚地摆在我面前。
“飘逝的岁月还来不及细细体会就只好藏在心底,离别是谁也潇洒不起的一段记忆。或许曾经有过激情,但随着即将到来的别离,我们也只能放弃,就让它象一缕青烟随风飘走吧。毕竟,我们谁也没有能力让时间停住或倒流,让我们重新开始。或许,这就是生活。年轻的岁月瑰丽而悠长,各自珍重,但我想我们并不只是彼此生命中的一个匆匆过客,曾经的美丽我们可以留在心底,我不会忘记你,不会忘记我们相守的每一天。
你永远是我的好朋友!
曾经爱过的帅”

呵!我笑着拿出笔,把“好”字去了“子”,轻轻把它叠成了一只小帆船,放在旁边的池塘里让它载着我们两颗交融的心,随风流走,也带上我们的梦想和愿望……对于学生来说,大学是一个与中学有着截然不同的新世界,很多人把它称为人生中接触社会的又一个新起点。徘徊在这个心里描绘了许多次的社会蓝图中,我有着一种陌生感,一种新奇感,也有几分犹豫。呵,这就是我即将要步入的天堂,或许也会是地狱。迷惘的我,仿佛象一只刚长出羽毛的小鸟,探着脑袋在低空试飞着。

大学生活中,优秀的雪一直春风得意着。刚开始是系学生会在新生中选拔班干部,一向能歌善舞的她被提前召进了文艺部,并破格升为文艺部副部长;接着校主持团又看中了雪的伶俐洒脱和一口清晰流利的标准普通话,不经考核就把她纳入了很多人垂涎三尺的主持新手行列,多次在舞台上亮相,迷倒了一大群男生;后来系内组建文学社,雪又成功地踏入记者团的门坎,时常在校刊上登出一些华丽优美的篇章。不到一个月,几乎全系的人都知道本系有着一个多才多艺、美丽大方的骄子——雪。刚开始时,我一直为雪的成功喜悦着,虽然每次自己都被排斥在了大门外。雪每一次成功,我都会请一大帮兄弟为她庆贺,在酒桌上尽情地享受他人羡慕以至有些嫉妒的眼神和一些违心的恭维和祝福,我为有雪这么一个美丽能干的女朋友而自豪着。

但渐渐地,我的心绪开始一点点糟糕起来。我慢慢发现,朋友们眼中闪烁的不再是原先那种艳羡的目光,而是充满着怀疑和不解。很多次,朋友欲言又止,但敏感的我,依然可以清晰地捕捉到他们的想法。他们是想说,凭我怎么会把雪追到手的,甚至我觉得他们认为雪和我在一起简直是鲜花和粪土的结合。是的,我太平凡了,除了整天喝酒、打牌、抽烟、嬉皮笑脸之外,我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强烈的感情和深深的自卑逐渐噬咬着我的坚强,和雪在一起,我第一次感觉到了怯懦和脆弱。

给我打击最大的还是那个晚上。雪捧来一大束玫瑰花,是杰送给她的。杰是我们系里的学生会主席,一米八零的个头,英俊秀气的脸庞透着成熟和浓烈的阳刚气息。他的身边始终有许多女生追随着,是我们系众多女生梦寐以求的白马王子。那些花很红很鲜,但我却觉得格外刺眼,我第一次发现玫瑰原来是这么的丑陋。从雪的行为和眼神中,我猜得出来,一向自负的杰这次真的失败了,这时我也相信着我们的诺言经得起风吹雨打。雪告诉我,她不想把玫瑰丢了,那样太可惜。最后她出主意,说把它们送给其他需要的人。于是,我们一个晚上就不停地在学校里转悠着,见到情侣或状似情侣的青年男女就送上几支。途中我也还是和往常一样戏谑调侃着可我知道,我的内心并不平静。虽然我们也和当初相识时一样,与玫瑰打着交道,可我却怎么也找不回原来的那份心情和感觉。

回到宿舍后,我想了许多。和雪在一起,我实在太渺小了。凭我的现状,即使追求一个很普通很普通的女孩都很困难,何况她是众星争捧、百般呵护的雪。如果现在可以选择的话,我情愿她还是当初那个在街头卖花的女孩。或许,我真的该做些什么了,我总不能老让别人把雪和我看作玫瑰花和狗尾草。我决定在自己身上多下一点工夫。

第二天,我便到处开始打听合肥各处的招聘市场,希望能在真正的实践中锻炼、提高自己。几天以后,我终于觅得了一个药品公司招聘临时推销员的消息。匆匆忙忙地,我整理好衣装,赶了过去。招聘会上有许多和我年龄相仿的男孩女孩。我们手里都拿着会场资料和招聘要填的表格,互相擦肩而过,互相询问情况。他们脸上写着劳累,写着信心,写着渴望,写着期待,更写着一份执著。他们也是高举着信念的旗帜出来寻找一个体现自我价值的机会的。经过长时间的排队、笔试、面试后,我带着应聘成功的喜悦回到了学校。

然而情况并非我想象中的那么好,当我喜滋滋地把这个令我激动万分的消息告诉雪时,她却意外地皱着眉头,没有一声言语。她的无动于衷深深刺痛了我,但是并没有让我彻底打消这个念头,毕竟这是我大学以来的第一次成功。也就是在这份工作中,我认识了我生命中的另一个女孩——绯。

绯并没有我们幸运,她在高中就被迫辍学了。她是和我一起被药厂选中的。我们常一起出去推销,一起回来报帐。很快,我们就混熟了。绯并不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瘦弱的脸上时常偕着忧郁。她的父母都是下岗工人,母亲在去年遭遇车祸,至今还躺在床上。或许是因为她和当初的雪有几分相识,所以我对他竟意外地有着一种浓浓的亲切,我在她的身上找到了当初和雪在一起时的那份感觉。但我并不是一个轻浮随便的男孩子,我已经有了雪,不久后,绯便认了我做哥哥,她比我小一岁,我们在一起相处地一直很开心。

雪对我一直很好,我们的关系始终持续着。大一下学期五一放假时,我去了雪的家中。那次的情形我一辈子也忘不了。我提着一些水果走进雪家大门时,客厅的沙发上正半躺着一个衣着雍容华贵的中年女性。我知道,她就是雪的母亲了。我放下手中袋子,很有礼貌地招呼了一声“阿姨休息呢”。这个高傲的女人只是抬头斜斜地从上到下扫了我几眼,没有搭理。当时的我尴尬极了,只有雪对我表示歉意地一个微笑还使我心里稍微舒坦些。我一直就在对面沙发的一角坐着,翻阅已看过很多遍的青年杂志,而雪和她母亲一直在不挺地交谈着,内容我听不太清楚只是隐约地感觉好象有自己的名字。雪的父亲一只没有出来打招呼,只是偶尔地从卧室里出来拿水果和香烟时,我才能看到他的背影。午饭很简单,一盘土豆丝,一盘青菜和几碟花生米构成了我们的主餐菜肴,后来雪告诉我,那是她母亲为了健康,正在节食。饭桌上,雪的母亲一直和她父亲谈着什么这个局长家的公子刚从某某大学毕业,在哪里哪里工作;那个企业家的外甥刚从某某国外回来,长得多么多么秀气……从来没有和我聊过半句。我一直在努力坚持着,努力使自己脸上的肌肉保持正常态,不至于把饭菜都喷在桌面上……

离开学还有几天,我就走了临走的时候,只有雪送我。她还是那样歉意地微笑着,告诉我她父母从来就是不爱说话,告诉我回校后给我带礼物什么的。突然,我猛地想起雪父亲脸上的那道伤疤是那么地熟悉……

我并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合肥。当我从车上下来时,天已经快黑了。我找来几个铁哥们在饭馆里痛痛快快地喝了一场,直到感觉天昏地转才停住。我一直强颜欢笑着,和平时一样大声地唱歌,大声地讲黄色笑话。但是内心的痛楚,我想只有我自己才会真正了解。和朋友分手后我独自伫立在十字街头,任由身边的人擦肩而过,也顾不了有人时而向我投来奇异的眼光。一次又一次的努力,一次又一次的失落,我已经够了。内心的波浪翻打的厉害,落魄的心仿佛迷失在一个风沙弥漫,不知方向的沙漠。

第二天,我就病倒了,医生诊断是喝酒过多,引起酒精轻微中毒。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静静地挂着点滴,时而会有朋友提着东西来看我。我的心绪一直停留在雪歉意的微笑和她父母冷傲的面孔上徘徊,努力想抑制住自己不再去想但是却做不到。我能够清晰地感觉自己那颗曾经坚强的心正在被一股烈火焚烧,融化着。一直到傍晚,闻讯赶来的绯守在我床前时,我的心里才有了一丝温暖。接连的两天里,绯都在病房里守护着我,陪我聊天,画小人画给我看,帮我买饭倒水。她没有问我为什么会成这样,凭着花季女孩的直觉和她特有的敏感,绯已经猜到了许多。

我出院的第二天,雪回来了,带着送我的一块昂贵的手表回来了。我没有告诉她自己这两天的事情,她也没有提到她的父亲和母亲。我们只是静静地坐在校园垂泪湖旁边的石凳上,度完整个傍晚,漫长的一分一秒。

后来的日子里,我仍然为推销药品奔波,可是雪对我的这份工作却一直排斥着。室友们提醒我说,雪可能是嫌自己男朋友是个上门就满脸堆笑的推销员丢面子,让我不要再做了。刚开始时我不以为然,但随即便打了个冷颤。好象是有那么一点点影子。自从雪在大学里出类拔萃后,整个人似乎都变了许多。现在时髦的她,哪里能找得出一点两年前的影子。曾经衣着朴素的她穿起了超短裙和低胸衣,有时还涂起浓妆;一向作风严谨的她也变得喜欢开party ,跳疯狂的劲舞,偶尔还会来一句“哇噻,大帅哥”。她也一样和我交往着,但是却不再象以前那样挽着我的胳膊,有时还柔情地把头埋在我怀里。是的,和我在一起,我确实穷酸土气了许多。渐渐地,我的心里变得凄凉,尽管我依然强制着对自己说:可能不是这样的!

事实终归是事实,任何人也改变不了的。终于在一个阴沉的傍晚,我证实了我所担心的一切。那天,我又和往常一样,带着药品出去推销。意外地,在离我们学校很远的安徽教育学院里,我碰到了雪。当时,我穿着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兰色工作服,背着大药箱,敲开了那个女生宿舍的门。习惯性的,我一进门就微笑着向里面人问好。正当我准备向她们介绍药品时,我猛的看见了坐在房间内侧的雪,她也正看着我,一脸的诧异,还带着些恐惧。

“啊!!雪,你也在这里呀。”我笑着打招呼。
“恩…恩,是啊,我是来这里做节目的。”她讷讷着,声音很低。
“夷,雪,这是你朋友呀?”旁边一个胖嘟嘟的女孩抢着插了一句。
“恩,是…是的,他是我…是我高中的一个同学。”她低下头,不敢看我。
我的脸依然笑着,可我的心已经咯噔一下,沉到了海底。“同学,呵!同学……”我没有言语转身出了门,肌肉随即僵硬在了脸上。

很多天,我都没有理睬雪,我不能忍受一个因虚荣而连自己男朋友都不敢承认的怯懦者。雪也一直不敢看我,有时候放学时,她会一个人低着头慢慢地跟在我的后面,看得出来,她是想让我谅解她,哪怕只是和她打个很平常的招呼,我想她也会兴奋不已的。我也很想那么做,但强烈的自尊却总是让我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开。

无数个夜里,我想过很多。我和雪到底还应不应该在一起,我爱她,真的,唯一爱着,至少现在唯一爱着的女孩。可是我们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吗?一个美丽时髦有气质有魅力的女孩和我这样一个穷酸土包子在一起,有时我自己走觉得难过,更何况是她呢?她身上的虚荣心比任何一个普通的女孩子都浓烈的多。“呵!虚荣,女孩的虚荣,还是你自己虚荣去吧,让你那个开车宰人的老爸和满脸傲气的老妈也一起虚荣去吧。”我狠狠咒骂着,做出了分手的决定,我知道即使不这样我们也维持不了多久。

真正分手的时候,是在一家商场门前的闹市区。天空很静,真的很静,我嗡嗡的双耳中装不入一丝丝嘈杂,尽管不断有陌生的面孔在我眼前穿插而过。她问我还有没有回旋的余地,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地咬着粉唇,推着车低头而去。虽然我很难过但打定主意的我并不准备去拦她。很意外的,她在马路边愤愤然去踏脚踏子时,由于心情不好一脚踩空,连人带车都摔在了水泥路上。当时正值六月流火,她穿的很单。我下意思地跑过去把她扶起来时,只见她雪白的裙子上破了两个丝丝网网的灰乎乎的洞。再看看她左腿的膝盖处还有铜板大小的一块地方正在冒血。我扶着她,告诉她腿磕破了。她没有吱声,扶起车子,含泪走了。

回校后,疲倦的我坐在空荡荡的宿舍,周围的一切都象发呆似的,没有一点活力。我望着窗外夕阳渐渐熄灭的余光,生平的惆怅一下子都涌上了心头,紧紧压抑着我,几乎无法呼吸。我随手抓起那本久违了的《罗兰小语》,不经意间从里面掉下一页书签,明快的白云映着蓝天的书签。突然间,我的眼前一亮,一丝希望升起,就象漫漫黑夜后的曙光。是啊,我千辛万苦地占有一个她又有奥妙意义呢?或许就象一只风筝,只有断了线,才能真正拥抱整个天空。

不久,高大英俊的杰成了她的新男朋友,两人经常一起出入在校园的树林,小厅和舞厅内。而我和雪在后来两年里再没有交往过,可她膝盖处那块流血的伤口,却一直留在我的心里,一想到它我的心中就会隐隐作痛。

我的日子过得并不消沉,我努力将满怀痛楚都化作了学习和工作的动力。不过倒也奇怪,好象是上天突然对我恩慈起来,我的学习一直不断提高,而我的推销也很成功。渐渐地,我认识到了自己的才华,慢慢从自卑和忧郁中解脱了出来。

日子不知不觉向前滑过,转眼已经到大四了。一天夜里12点多,正在休息的我突然接到绯的电话。她说现在非常想见我,让我马上去找她。她语速较快,声音激动,大改平时风格。我心惊披上外套飞奔出门。当我赶到她的宿舍时,绯迎上前,一言不发,扑在我怀里。我感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想问她出了什么事,未及出声已被她吻住。她疯狂地吻着我,象是已渴望了千年。良久,我们才平静下来。绯这时才说出了事情原委。原来她加完班准备离开公司时,电梯出故障了,先是从十二层不可控制地往下坠,然后卡在第五层,一关就是三个多钟头。劫难当头,她想得最多的就是我。她说:“我从来没有这么热烈地想念一个人,那种感觉就好象你是我的最爱。”她流下泪来,紧紧抱着我。在这寒冷的深冬夜暮里,我们彼此感觉着对方的体温和心跳,所有的言语都化作了一个永恒的姿势。后来我要走,可她赖在我怀里不肯,直到我答应她明天一早来看她,她才恋恋不舍的从我怀里站起来。

第二天,绯成了我的女友,我又甜蜜在了爱情的欢乐中。
很快,大学毕业了。我在合肥一家烟草公司工作,而绯则成了那所药品公司的正式职员。听说雪在大三时就和杰分了手,到现在还是一个人。

事情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顺利,在我和绯正在筹备婚礼时,雪的家人找到了我,是雪那个高贵的母亲亲自来接我的。雪毕业后回到了家乡,在工商局上班。几天前,一场车祸将美丽的雪永远地停留在了轮椅上。

在医院的病房里,我见到了曾经那个我深深爱着的雪。她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缠满了纱布清瘦苍白的脸上再也洋溢不出原来鲜花般灿烂的笑容。雪的父亲垂着头抽烟,一声不响;而她的母亲还是在轻轻地啜泣着,整个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伤感和压抑。我的心里很乱。当初和雪在一起时,她曾很多次顽皮地问我:“如果有一天我残疾了,你怎么办?”那时我总是会爱惜地摸着她的鼻子,告诉她:“我会守着你。”可是今天??如果我们真的一直相爱到现在我一定会那么做,一定会!可是??是你,是你的虚荣拆散了我们;是你高傲冷漠的父母拆散了我们;还有绯,她还在等着我,等我把她抱进礼堂……我吻了吻雪苍白的脸盘,转身走了,虽然我真的很想回头……

晚上我回去的很迟,不知道为什么会拖到那个时候,我只觉得心里一团糟,说不清到底想起了难忘的事或感受过的情绪,又说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滋味,只感到一个个温热的潮头在心底卷起又落下。好象想了许多,又一团麻般地理不出的头绪,茫茫然恰恰是欲哭无泪欲诉无言

一个星期后,我和绯举行了婚礼,在礼堂上,我看见了一个白衣女孩儿在父母的陪伴下,坐着轮椅缓缓到来,美丽的脸上挂满了泪水……


后记:一篇小小的小说,却写的我泪流满面,不知道是什么让我这样,我只知道,曾经的爱在失去后,我没有爬的起来,沉迷在网络上,散发着自己的心情,写着自己渴望的一切!呵呵```我孤独,但是我不堕落!

--  作者:迷茫
--  发布时间:2002-6-12 5:2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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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动的同时,内心深处交织着涩涩的酸楚,是你的文章?还是昨晚梦的心情?

还是……?也许是起得太早的缘故,本该清醒的我却悄悄的滑人了“心酸的

浪漫”。
--  作者:雨夜昙花
--  发布时间:2002-6-12 9:0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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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珍惜过,失去的永不会再回来。
--  作者:灰姑娘
--  发布时间:2002-6-13 14:19: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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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的就过去吧,我相信没有感情可以回头的
--  作者:相忘于江湖
--  发布时间:2002-6-13 23:47: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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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看完,看不完,因为心酸。
写得好。继续……
--  作者:布衣
--  发布时间:2002-6-14 9:23: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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堕落一下也没关系的

--  作者:江月
--  发布时间:2002-6-14 9:3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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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不到自己的心,因为,在那个漆黑的夜,她的背影让我忘记快乐的理由!

放飞了自己,在空虚的NET中发散着我的心情

一份忧伤的心情!!


看了这个故事,如同细细品着你的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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