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文本方式查看主题

-  一个人客栈  (http://www.ygrclub.com)
--  『三言两拍』  (http://www.ygrclub.com/bbs/list.asp?boardid=8)
----  东  郎  (http://www.ygrclub.com/dispbbs.asp?boardid=8&rootid=1057&id=1057)


--  作者:黑色传奇
--  发布时间:2002-3-20 21:34:07

--  东  郎

东郎是我大学最要好的同学。他的身体底子极好,除了学习以外样样精通。学校的田竞队、舞蹈队、足球队等等,他都是大梁;还外兼小班的体育委员和我们系的大班长,也算学生里面的高干了。

他是最早一批会跳交谊舞的,而且经常被低年级请去教新生跳舞;已经记不清多少女生喜欢他、追过他了,记得只有零星的几个女生和他之间是清白的。尽管大一、大二的女生们身上还有些神经质,多心、过分正统使她们把每一个距离自己2米以内的男人都看成是对自己有非分之想的色情狂,但是对他却都情有独钟。她们中的很多根本不可能是男生们觊觎的目标,因为大一的女生,在进入校门的一年里,会象气球一样吹起来。如果在这段时间内你和她们跳舞,你的右手揽住的,将是被皮带勒出沟槽的背部。但是,东郎并不在意;他可以在食堂的舞厅里,在浓浓的馒头味里,用他那有力的臂膀,带动着她们硕大的身躯飞快地旋转,就象外星人来地球虏人一样。

到了夏天,游泳的时候,东郎腿上的片片疤痕便一览无遗了,那都是踢足球留下的纪念;他会如数家珍地讲解着:“这是五班XXX那孙子踢的,那是四班XX那孙子铲的......”

有一年他爱上了一个外地的女生,那个女生却拒绝了他,然后就回老家过年了。他于是神使鬼差地仅凭着那个女生的一封信,就踏上南巡的列车,找到她的家。无功而返之后,他对我说:“完了!以后,我不会再这么爱一个人了”。这句话我听了N遍,但是我还是能看出他这次真的很伤心。他很长一段时间不踢球、不跳舞,只是把自己闷在家里,对着录音机一边又一边地录制自编、自导、自演的配乐诗。这些诗我至今还保留着一盘,可以听出他在朗读的时候,真的流了一些鳄鱼的眼泪。

我知道他很喜欢画画,便特意买了一个画夹子送给他,劝他多画画,散散心。那段时间里,他画了不少,我印象最深的是两幅:一幅是以我为模特、画了一个下午才完成的人物素描,画完一看,特象我们班的另外一个男生。那个男生下午出去了,晚上回来的时候大为赞叹地说:“东郎水平真高,我不在画的都这么象!”另外一幅画是去动物园画的“虎啸图”,栩栩如生,活灵活现。送给我挂在宿舍以后,我们宿舍就再没闹过耗子。

大学毕业以后,我留下来继续读研,他则分到北京一个大饭店的电脑部。那时间饭店正在基建之中,他也没什么事,天天拿着一把剃头的推子给别人剃头玩。有一天我去他们饭店,他主动要求给我剃头,搬了把椅子放在已经建成的天台上;好象是中午开始剃的,那天我连北京的日落一起看了。我现在皮肤比较黑,或许就是那天晒的。黑了太不方便了,晚上过马路要张着嘴、举着手,因为只有牙齿和手心是看得见的。他剃头很仔细,如同画画,后来我实在受不了了就说:“得了,您画画把我画成别人,剃头也打算把我剃成别人啊?”要说他剃头的手艺要比画画强多了:剃的时候手里只有一把推子,剃完了我一照镜子,就跟他手里面还有一个大碗似的——标准的盖碗头。前一阵子看张艺谋的“我的父亲母亲”,里面“母亲”送饭用的大青花碗,我就怀疑是不是管东郎他们家借的。

我们一直在猜测,他以后的媳妇是什么样子,谁能降的住他?时间给了我们答案。那年他认识了北京警院毕业的一位叫“军”的女公安干警,长的好看又善良,一双美丽的大眼睛,胳膊粗又长。前面两点结婚前他感受很深,最后一点结婚后他感受更深。努力与魅力,使他成功地得到了军,可是女公安却斩钉截铁给他出了一道选择题:要么和我结婚,要么我“做”了你。作这道选择题的时候,东郎的脑子比任何“奔腾”系列都要快,于是他就这样结婚了。

也许由于职业习惯,军可以洞察一切。她可以明跟、暗访,监察东郎的一切行踪。有句话叫:“再好的狐狸也斗不过好猎人”,东郎恐怕感触颇深。我们时常会收到军的电话:“你好啊,今天晚上和东郎在一起吃饭了?他穿的什么衣服?穿袜子了吗?”等等。如果回答对不上,那晚上他就惨了:军会若无其事地等他回家、脱了外衣,然后锁上门,用她那令无数犯罪分子胆寒的胳膊,按着他,一顿爆拧。东郎身上的肌肤是非常健康的微红色,配上军拧出的青印子,宛如国民党的晴天白日满地红的党旗。可是,东郎还是东郎,在他那顽强不屈的眉宇间,我依旧能看到“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就可以回家过年”的坚定信念。

物理学上有个C,代表光速,而且代表速度的极限;我在想,如果要度量妻子的严厉程度的话,就应该有个叫“军”的度量单位,世界上任何妻子都不可能超越这个极限,尽管我周围的很多妻子(包括我的妻子)也很严厉,但是和军比起来,充其量只能算“拥军”、“学军”之流。“军”应该作为一个国际标准的计量单位来使用。

前两年,他们把车子卖了,全家移民到加拿大。加拿大是什么地方?不知道,只知道我周围的人都在往那儿移民,让我想起宇宙里的黑洞,可以把所有的东西都吸引进去。到了加拿大,军喜笑颜开地来信说:“真是个好地方,早就该来了!”后来我听说,那里方圆百里没有人烟,东郎变的很爱妻子了,据说英语叫做:“Have to love his wife”。

印象中加拿大有很多雪,我就写信问他们:“经常滑雪吗?”东郎说:“滑雪倒没有,经常铲雪,家里有好几把铲雪的大铁锹”。他有一次铲雪,劲儿大了,把腰拧了,去加拿大的医院里推拿。推拿师是个大鼻子外国人,非常客气:
“趴下,”然后把左、右两手的食指杵在他腰眼上,
“吸气、呼气、向前动动、向后动动。。。”
原来这个推拿师还是个物理学家,相对运动学的很好,病人动,他不用动。

第二次去推拿,那个大鼻子推拿师终于说:“我给你揉揉,趴下”。推拿开始了,东郎感到在他腰上揉动的不象是人的手,回头一看,大鼻子正拿一根擀面杖在他后腰上擀。事后大鼻子解释说:“你的腰疼主要因为腰不平,擀平了就好了。”

后来我给东郎打电话说,别去了,再去他该拿熨斗熨你了!

春节了,思念与牵挂让我提起了笔,给他们写了一封信:
“亲爱的小军、东郎,你们好吗?最近工作很忙吗?身体好吗?
我现在深圳挺好的,你们两个不要太牵挂,虽然我很少写信,其实,我很想加拿大;
东郎晚上还出去吗?管的太严就不要去了,干了一辈子地下工作,也该歇歇了;
我买了一件盔甲给东郎,挨掐的时候就穿上吧,军也不要埋怨我吧,下次给你,买一副铁指甲”......

 


版权所有: Inncn.Com 一个人客栈 旧事回顾 联系:小刀
页面执行时间:132.813毫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