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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望爱情  第一章  (http://202.103.69.41/bbs/showthread.asp?boardid=15&rootid=&id=50443)


--  作者:刘新昌
--  发布时间:2003-5-10 9:38:00

--  守望爱情  第一章
守望爱情

                             第一章

     夜,很深了。
     一轮皎洁的月亮高挂于深蓝色的苍穹,流淌着如水的华光,大地笼罩在一片宁谧的清辉之中。群山吞云吐雾,绰约多姿,遥远的地方偶尔传来几声夜莺的啼叫,隐隐约约,扑朔迷离。
     劳累了一天的纯朴的人们这时正做着甜美的梦,他们梦见遍地金灿灿的稻谷和压弯了枝头的红彤彤的桔子,梦见了大年三十村里接上了电,家家户户围坐在电灯下,有滋有味品尝一年到头最丰盛的酒菜,青年小伙子更是“梦里不知身是客”,他们正与各自心中的维纳斯举行婚礼……
     然而寒冰却怎么也睡不下,他眼前老是晃动着一些片断性的生活情景。
     小时候,和他过家家的伙伴们有的外出打工;有的娶了媳妇,生了孩子;有的因为不幸的遭遇,过早的夭折了;小学的时候有一次因为贪玩,牛吃了人家的麦子,被父母狠狠地揍了一顿;初中了,考上了中专却因为家中事先没有跟学校的官儿“通通气”,结果卡了壳;高中的时候 一位不算很漂亮但也眉清目秀的女孩悄悄地暗恋自己,经常以这样那样的借口来接近自己,有一次,那位女孩对自己说外班有一个同学对自己的歌很感兴趣,很想认识认识,并说在校外河边的草坪里相见,不见不散,当自己匆匆赶到时,在视野里竟是羞涩忸怩的她;后来高三了,彼此顾不得那么多,只是她每个星期六从家里给自己带些好吃的来,高考后她落榜了,她泪流满面的走到自己跟前,塞给他一个笔记本和一支钢笔就泪眼迷漓地离去……
     寒冰的眼角有点湿润了,可他却努力地转动着眼球,不至于使眼泪掉下来。现在他不是农民了,他已经考上了大学了,他在祖祖辈辈跟泥巴打交道的农民眼里,他是天上的文曲星,明天,他就要到S市去上大学了,他心里又怎能平静,怎能不激动呢。
“孩子他妈,天快亮了,你给孩子把行李准备好了吗?”
“差不多了,我再为他煮几个鸡蛋,好让冰儿在路上吃。”
“我看用不着,多给他带点钱,让他自己买东西吃吧”
 “那我再给他多拿双棉鞋,听说那北方S市冬天很冷的。”
 “嗯,孩子他妈,你说咱孩子现在有了出息,将来娶个城里媳妇,嘿,那……”
  寒冰听着父母轻声地说着,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起床啦,冰儿。”母亲的声音轻快的飘进寒冰的耳鼓,像一股清泉注入寒冰的心田。
      他醒了,睁开松惺的眼睛,看看窗外,好晴朗的天气。
       几只白鹅在水中嬉戏,散发开去的水波,在阳光的照耀下像碎了的金珠撒在河里闪闪发光,他赶忙穿好衣服,走进了洗漱间,洗漱完出来时,屋里已挤满了人是村民来送行了,他们个个脸上挂着真诚而又羡慕的微笑,寒冰的心情似乎特别好,他高兴地向他们来送行的人道谢。最后,寒冰信口扒了几口饭,就提着行李向村里为他准备的汽车走去。
      母亲跟在身后嘱咐在三:“冰儿,注意身体,别着凉了,一有什么事就写个信儿回来,别让妈老惦记着你,放心不下。”
      弟弟却高兴地拉着他的手,叫嚷着:“哥哥,你下次回家,能不能给我带一个很大的玩具枪回来啪,啪……”弟弟做出战士开枪的样子,寒冰开心地笑了,说:“一定给你带个很大的,不过,听爸妈的话,不要闹事,如果期末考试得第一的话,还另给买,好不好?”寒冰抚摸着弟弟的头。
      只有父亲沉没不语,却在一旁忙这忙那,提东西,帮行李,干得满头大汗,然后就悄悄地坐在他的身旁,好像一个将要作 战的将军一样沉着而又庄严地准备着出发。
      汽车启动了,鞭炮炸响了,这时候,寒冰的心里才猛然一紧,啊,别了,故乡的山山水水,故乡纯朴的人们。他把手伸出窗外向人们猛挥,他看见妈妈在车后紧追,一边挥手一边嘱咐着那相同的几句话。
      终于,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群山挡住了他的视野。



--  作者:人晕亦云
--  发布时间:2003-5-10 10:3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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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刘新昌)

第二章
X X 大学,新生接待处。
刚下火车,寒冰就看到学校的专车在接新生,于是,他便招呼父亲过去,上车后,父亲告诉他,在那所学校里,有一个老乡,很爱帮助人的,而且在学校里很有点“权力”,他上线后,就是他主动帮他录取过来的,因此,在报到前还得先见见那个老乡。
寒冰心想:“可我从来就不知道有这么一个老乡,他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和蔼可亲还是严肃认真呢。”
正当他感到苦恼时,父亲投来了温暖的目光,好像在告诉他的儿子,“瞧,连父亲都不怕,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车子飞快地来到学校门口,寒冰却在忐忑不安中愁一路,“哦,进校了。”几个新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兴奋地叫起来,这时,车内一片混乱,大家读在清点着自己的东西。
“喂,还坐着干嘛,走啊。”父亲催促着寒冰,这时他才晃过神来,似乎刚从一种痛苦的思索中挣扎出来一样,有点轻松感。
“嗨,那就是咱老乡,你看他们全家站在那边等我们呢,你叫他陈叔就是了,他的老婆就叫谢姨,他们身后的两个孩子,你都叫姐姐,嘿嘿,你可记住了。”
父亲唠唠叨叨地说个不休,仿佛他是个十足的土包子一样,可说真的,寒冰心里
有点怵,他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一位高干。
“你们可来了,我们真盼急了,我们从前天开始就一直等你们呢!”那位西装革履的陈叔抢先说话了。
“唉,家中的手续多,抽不出空来,所以迟来了。”
“大哥近来可好?大嫂在家可好?”那位谢姨温和地问。
“托你们的福,还好,一切都有好。”父亲不知在哪里捡了几句并不时时髦的客套话派上了有场。
“小红,小丽,快给弟弟提行李。”陈叔威严的说。
“不用讲啦,我们知道了。”陈叔还没说完,两个姐姐已抢过行李了。
“其实啊,我爸我妈早就盼你们来了呢。”其中那个年龄稍大一点的说。寒冰悄悄地瞥了她一眼,只见她穿着一件淡绿色的连衣裙,再加上她粉面含春的脸蛋和袅娜的身材真是好看极了,他在农村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打扮与气质相吻合的女孩,在农村,那些农活把女孩锻炼成粗腰圆膀的,不管穿哪样的衣服都觉得有点别扭,寒冰心中隐隐升起一丝惆怅,他的姐姐尝不是那样。
“喂,你在想什么?是不是刚下有点不舒服?”那年轻一点的轻声地问。
“没,没……没什么”寒冰吱唔着不知说什么好。
“呃,听我爸说家乡的景色很美,是不是? 
“哦,不见得了,无非是些山山水水,鸟石虫鱼之类”寒冰心不在蔫地回答着那个西瓜皮的盘问
“唉,真是久居兰室不闻其香。”西瓜皮摇头晃脑地说。

半夜,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这初秋的夜雨还真有点凉意,寒冰醒过来了昏沉沉的头脑似乎清醒了许多 ,他记起了报名注册后到陈叔家吃饭,那是一顿特别丰盛的晚餐。陈叔举杯为他们接风洗尘时那副笑容可掬的脸煞是生动。然而他的热情更让寒冰觉得是那杯刚喝过的火辣辣的酒。
或许是他乡遇故知让陈叔感到详情的弥足珍贵;或许是少年的伙伴让人难忘使陈叔感到酒逢知己千杯少,总之,寒冰看见爸爸和陈叔在斛光交错中谈陈年旧事,讲世事变迁。他们开怀畅饮而又倾心相诉。陈叔在打听中感叹,爸爸却在经历中伤感。
“陈老四,你还记得那个五保户胡癞子吗?两年前死了, 老天真是造孽,那天晚上下很大的雨,胡癞子的那座破土砖房子哪里经得住大风雨的冲刷,半夜的时候,房子忽然倒了,胡癞子就……”
爸爸说完已泣不成声,而此时的陈叔也正潸然泪下。在寒冰的故乡谁不知道陈老四——陈叔的命不是胡癩子捡回来的。文化大革命时,不懂事的陈老四在放牛时说漏了嘴,把梧桐树快倒了说成毛主席快倒了,结果被人偷听了去,告状成反革命。幸亏胡癩子相救,他把罪名一个人背了,可是胡癩子被批斗回来后,已经是半个阴曹地俯的人了……
第二天,还没有上课,可俗话说农无三日闲父亲还是执意走了,陈叔留寒冰在家里玩,可寒冰却抑制不住对新环境的向往,他真想一下子把这座美丽的学院一览无余地欣赏个够,于是,便偷偷地溜了出来。
走在朝晖中,习习凉风扑面而来,校园林荫道上,几个勤奋的学生正在晨读,听到这朗朗的读书声,寒冰心里惬意极了。昨夜的一场雨使今天的空气显得格外的新鲜,他尽情地欣赏这园林式的学院,最后,他来到一片绿草如茵的草坪前,那里有一座现代化的图书馆,那洁白的瓷砖相嵌的表面配上蓝色钴玻璃的窗户,好气派,好豪华,他那根敏锐的神经有使他想起家里的茅草房,情不自竟地伤感起来,竟脱口而出:
绿草缠绵,爱几许晴空,彩霞空悬,乘秋风漂泊草茵,正葱葱茸茸,何去停留?孤燕独飞,难忆当初。昨日怎样劳累,今日应图强,萧萧风中。
料书山,近在眼前,羞自身平庸,秃笔烂管,枉为文种,嗟大志,苦心追逐,只求实在,愿明朝付于东风。
“好,好!”不知何时,陈叔已到他的背后,“你的诗词吟颂得不错嘛,你的语文功底肯定很不错的”陈叔和蔼地注视着他。
“随便吟诵,闹着玩的,叔叔见笑了”
“闹着玩的?有这么好?那你念一个正经点的给我听听,哈哈。”
“我,我……”
“别我我的了,你看太阳都多高了,你谢姨还在家等你吃饭呢!”
夕阳染红了半边天,那千奇百怪的云彩,在这夜风来临之前把这美丽的瞬间留给热爱生活的人民去捕捉永恒。
 守望爱情  第三章
第三章
教学楼7栋505,当寒冰匆匆赶到教室时,班主任正在讲台上点名,那是一个很有学者风度的老者,只见他每念一个名字,眼睛就从厚厚的眼镜后面向全班扫射一下,偶尔还咕咚一两句譬如“不错,小伙子很帅气的”“大眼睛,粗辫子,像一首歌里的小芳”之类的俏皮话。
寒冰趁班主任不注意时急急忙忙地找了一个座位坐定。
“陈寒冰”班主任念着名字。
“到”寒冰怯生生地回答,生怕老师在开学第一天就批评他。
“是你,呃,我看过你的档案,看样子很会写的,你就暂时做班上的宣传委员怎样?希望你能把本专业的宣传工作做好。
“是”也许是过于紧张的本领反应,一个“是”字竟脱口而出,回答得那样清脆。寒冰就这样懵懵懂懂地当上了“官”,等他清楚是怎么一回事时,已后悔莫及,要知道寒冰最怕在生人面前讲话,特别是将来干上了这样一个抛头露面的差事,他真担心自己胜任不了。
班主任走后,一大堆同学向他围来,从他们的语音上辨析,来自不同的省份,他们各自做了介绍之后,其中有个叫孙英的女同学说:“很高兴我们是老乡,我也是湖南湘西×镇的,听说你发表过不少文章,你能告诉我们你发表过那些文章吗?”“只不过百把篇豆腐块罢了。”寒冰,在这位老乡的鼓舞下,他把发表过的文章如数家珍般地抖了出来。“哇,这么多!”一个叫祝豪的男生喳喳舌头说。
“那首《生命四季》是你发表的?我简直不敢相信,当时我们学校还要求我们将你的诗改写成文章,然后再写一篇议论文呢,啊,太好了,真高兴在这里遇见你。”
……
再一片赞叹声里,寒冰感到无比的幸福,这种幸福是来自于生活底层的挖掘,来自于深思熟虑后的勤耕笔辍,来自于对生活永存感激的善良和纯洁。突然间,他觉得自己有责任和义务把宣传委员这个职责担任好,他不能辜负大家的期望,也不能辍弃写作以否认他前之积累,前之耕耘。他感到身上好像注射了两支药水,一支压力剂,一支兴奋剂,他确信自己能在这种压力下不断前进。
生活方式的不习惯使寒冰如六月里烤火浑身不自在,而水土不服犹使他的身体倍受摧残,再加上艰苦的军训让他累得“自视而两脚不随”,经常一坐下就想睡觉,不多久,他整个人就瘦了一圈。但他顽强地抗挣着,他坚信着自己在不久的将来能够适应环境。
“同学们,军训很快就要结束了,我希望我们班的同学能以优异的成绩来报答彭教官的一片好心。”班长用一口带有浓郁的广东刀口音的“塑料”普通话鼓励着同学们,“我们要把着军训的最后一枪同时也是学习的第一枪打响。”说完,还用手做了一个打枪的动作,就从容地走到训练基地开始打靶了。
轮到寒冰射击的时候,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搓搓手,运运神,他知道,这一个月除了得到锻炼外,所有的成败就集中在这一射上了,前面的同学已经发挥了最好的成绩了,他要想把其他班的成绩拉下来,他不能有一丝的疏忽和大意。
“啪啪”两声清脆的枪声过后,场地上掌声如雷,他射得太好了,以五发子弹四十八环的成绩夺了第一,同学们高兴地把他抬起来,在同学们的欢呼雀跃中,才体会到军训给人的力量和震撼,所有的痛苦此刻似乎变成了幸福的根源,所有的泪水此刻成了欢乐的源泉。是啊,生活中如果没有苦的存在,那么生命也会黯然失声。终于,他们班以优异成绩获得“军训优秀排”的光荣称号。
守望爱情  第四章
第四章
夜风轻轻的吹拂着,喧嚣了一天的校园,此刻静穆下来了,彩色的灯光从各宿舍射出来,好像天上的琉璃灯放出异彩。
“喂,寒冰,跳舞去?”
“跳舞?对不起,我不会,今晚我得到图书馆去找资料,你一个去吧。不过,你得答应我,以后你得当我师傅教我两招,怎样?”正在埋头写作的寒冰回答着祝豪。
“好吧,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你写吧,我走了。”阿豪怏怏地离开了宿舍。
寒冰看着阿豪走后,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看了看手表,已是开图书馆的时间了。于是,匆匆整理好书籍便走出了寝室。
“呃,你来了,到这边来吧!”同班的巧琼在招呼寒冰,寒冰感到意外,走了过去。
“喂,今晚你也来了。”寒冰在女孩子面前有点窘。
“专门来拜访你这个大作家的,怎样,接受不接受?”一头秀发瀑布似的披在她的肩上,一双聪慧的大眼睛炯炯有神,高挺的鼻梁如白玉做的一般。
“别转弯抹角的,有什么事就直接讲吧。”寒冰吐了口闷气说
“本来我也非常爱好文学,可是多年下来,连豆腐块都没发表过,你在这方面是我的老师,我希望你给我指点指点。”巧琼说话时眼睛一眨一眨的,好像叭嗒叭嗒地要掉眼泪,过了一会儿,她从书包里拿出一大叠稿纸,递给寒冰。寒冰接过稿纸高兴得差点笑了出来。
“太好了,我又找到一个同仁了。说指导我真不敢当不过互相切磋还是可以的。”说完就认真地看起稿件来。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寒冰看累了,抬起头来,看见巧琼正双手托脸庞在认真地注视着他,一脸的清纯,一脸的灵秀。四目相触,彼此都很紧张。
“你的文章写得不错,我想你在写作方面还是很有潜力可挖的。”寒冰赶忙说。
“真的,太好了。”巧琼高兴得差点叫了出来
“我们出去走走吧,人家正在读书呢。”寒冰感觉到了很多正在读书的同学在注视着他们。
“好吧!”巧琼轻轻地应了,或许她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喂,你说,我能不能在写作方面有所发展?”走出图书馆,心直口快的巧琼禁不住追问。
“能,只要你追求不舍,命运不会对你不公的。”寒冰回答着。
“对,我想也是,所谓天道求勤,我相信这个道理,可是,这么长时间了,我仍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一种渴望成功的想法,也可以说是一种急功近利的思想时时在困扰着我的心,让我浮躁得无法写出一点真正有质地的文章来。”
“这或许就是你不能发表文章的根源所在吧,文学需要一种虔诚而又冷静的态度去对待它,就想花朵既需要热烈的阳光的拥抱也许要温柔的水源的浇灌一样,我们既要有创作的激情,也要有冷静下来后自己成熟的思想。说实在的,我是这样认为的,发表文章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把你生活中美的东西记下来供自己参考,也传给别人借鉴……”寒冰滔滔不绝地说着,仿佛他的思想是一口井,源源不断地向外流动着清泉,巧琼静静地听着,双脚也情不自禁地停了下来,这翻话有如天籁,让巧琼茅塞顿开,醍醐灌顶,也如神人指点迷津,让她在欲望和抱负下柳暗花明,她思考着自己过去种种临渊羡鱼的荒唐,也在计划着今后怎样地为实现自己的理想而奋斗。
“喂,怎么不走了?”寒冰发觉巧琼呆滞而又可爱的样子时,差点笑出声来,“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说得很对。我现在应静下心来,敏锐地捕捉身边每一点值得写的东西。喂,去吃点冷饮吧,我请客。”巧琼又恢复了往常那副调皮的形像,双手指着前面的冷饮店。
“我,我……”寒冰有点窘,他可从来没有正儿八经地和一个女孩子坐在一起边吃边聊的经历。
“别我我的了,赏个脸,算我拍一回你的马屁,行吗?”
看样子,没法逃避这场请客了,也像没法逃避这种热烈而纯真的同学之间的感情一样。寒冰便欣然接受了。
秋天的阳光和煦得让人想入非非,寒冰躺在这种暖暖的阳光里,思绪也被柔柔的秋风撩拨得一发不可收恰,一种未有过的乡思如涓涓细流从心底涌出,他想起了老师谆谆的教诲,他想起了家乡的山、家乡的水、以及那年年发新绿的栅栏……他觉得自己应该写几封信了,给父母、给故交、给师友或家乡的左右什么人,当他回到了寝室拿起笔时,笔尖有一种行云流水般的酣畅,那种先吐为快的感觉爽透了寒冰这颗游子之心。
  守望爱情 第五章
第五章
军训结束后,一切又恢复了往日那种“三点一线”的常规生活,尽管这种生活对寒冰来说已是一种单调、一种重复,但他仍就很喜欢和珍惜这种生活的拥有,就像一个花钱如流水的人在经过一次身无分文的苦难后再次拥有许多钱财一样,寒冰在经历高考的磨练后,才再次有这种在单调的生活中得到学习和进步的机会,所以他觉得这是一种天赐的良缘,他要利用这一点,使自己有更长足的进步。
今天上的马克思主义哲学和高等数学,寒冰吃过早餐后,一路微笑地走进教室,他向来很喜欢哲学的,加之周教授的幽默风趣而又入三分的讲解,更使寒冰觉得在哲学的世界遨游是一种痛快淋漓的乐事,他很喜欢周教授那种从古到今,纵观中外,纵横捭合,左右缝源的口才上的艺术感,但更喜欢他那种敏捷谨慎,入情入理,透切全面的分析事物的能力。他有时给你一种山中之色,水中之味,花中之光,女中之态,难以道破只能会心的模糊感,有时又给你一种视于无形,听于无声的超然感可有时又给你一种肉眼闭而心眼开的毛塞顿开感,不管怎样,哲学这一门学问被他驾驽得如《登徒子好色赋》中登徒子一样恰倒好处。
因此,今天周教授讲《价值》那一节课时除给寒冰以知识外,还给寒冰一个重新审视自己证实自己的空间,让寒冰有了自己的价值在何处才能得到实现的答案。
当下课铃响后教室已是人走楼空,可寒冰还在痴痴回味这一堂课
“呆子,中餐到,喂告诉我你这样痴痴的在想哪个女孩子?”多嘴的祝豪已经给寒冰打了中餐来了,也打断了寒冰的思路。
“我在想——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子,她既温柔又善良”寒冰也故意跟祝豪开玩笑,而且把想字拖得特别长,惹得祝豪急切地问
“哦,老兄,哪个女孩子,叫什么名字,介绍给我看看”
“那可绝对保密,有些东西只能独自分享,不能一同品尝的哦”寒冰故做深沉地调侃。
“喂,是巧琼还是孙英?告诉你呀,他们那两只母老虎你可千万别打主意,到时候,她们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的。”
“为什么?”寒冰故装糊涂
“因为呀,他们两个可是班上的大众情人,谁要想独自侵占将会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啊,到时候,群起而攻之,谁也别想交架得住。”
寒冰伸伸舌头,调侃道:“真的那么严重吗,可惜啊,她们两比我的梦中情人差远了,要不然的话,我可能愿背起这个黑锅”寒冰说这话时心里酸酸的,好像有醋意在心中萌动。说实在的,寒冰向来对学生谈恋爱视为异端,所以,他总是把自己禁锢在自己的空间里,不敢越雷池一步。
校园里消息流行得特别快,而这些消息流行的媒介却是海报,几乎可以说,海报已成为大学校园里一种独特的风景线,贮立海报栏前,可以让你领略到当代大学生的风貌,读那些海报,可以让你触摸到一颗颗青春跳动的灵魂。风趣诙谐的舞会海报,细腻优美的征文海报,慷慨激昂的演讲海报,文明大方的学术海报……林林总总,琳琅满目,可谓应接不暇,令读者眼红耳热,跃跃欲试,最主要的是他为更多的人提供了一个发挥自己特长的场地,让他们在自己的爱好天地里自由驰骋,尽情欢唱。
今天的两节海报几乎让寒冰兴奋不已,也让学校的每一位莘莘学子热血沸腾,一是学校将举行第十届卡拉ok赛,到时将选出“校园十佳歌手”,二是为了适应当前社会形式的需求,学校将举行双学历培训班。寒冰觉得这两次机会对他来说是一次挑战性的选择,一是可以锻炼自己的胆略,二是可以增长自己的见识,开拓自己的视野。于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冲动在心底涌现,当他回到寝室毅然向班长报了名时,他感到很轻松同时也感到很紧张,因为这次卡拉ok 赛是一次很正规的院校比赛,决赛的选手都必须经过班级选赛,校级初赛和半决赛才能进入的。
星期六晚,院校里每个角落都沸腾了,轰轰烈烈的卡拉ok赛班级预赛正式开始,班长谢强潇洒地走向讲台,用一口带有浓郁的地方色彩广东话唱起了张学友的《遥远的她》,寒冰排在第九号,一号是同寝室的哥们张勇,他长长的号子如伏尔加河上纤夫的号子一般沉重和沙哑,一听就让人感到不寒而栗,而六号选手林辉那不必要的颤音让人听起来浑身起鸡皮疙瘩,不过,二号选手将之兵的歌还可以,不过给人一种细皮嫩肉奶声奶气不成熟的感觉,当寒冰走向讲台时,他唱起了最新流行歌曲中刁寒的一首《春水似年华》,那优美的旋律加之寒冰本身圆韵的歌喉,刚刚唱出第一句歌词,就得到班上雷鸣般的掌声,寒冰不知是怎样走下台的,只知道当时有许多的欢呼和艳羡的目光把他的心都浮起来了,最终结果不出意料,谢强和寒冰过关了。

系里选赛是在星期一下午举行,当时寒冰报的歌名还是刁寒的那首《春水似年华》,可走到卡拉ok厅一看,没有这首歌的歌碟,他急得团团转,情急之中只得改唱孙浩的《中华民谣》,没想到这首歌唱得出其不意的好,寒冰以系里最高分出线了,寒冰高兴得睡不着觉。
第二天中午寒冰接到系主任发的通知,要他在十二点半之前赶到系办公室商量卡拉ok赛的事。寒冰战战兢兢走进系办公室,只见何书记和其他六个选手早就端坐案头了寒冰拘谨地搓了搓手,不知坐哪儿好。
“寒冰,这边来坐”何书记指了指身边的座位继续说:“这一次请你们七个来,是想让你们相互认识一下,这次卡拉ok 赛,我们系就看你们七个人了,所以你们七个人肩负着很重的责任,希望你们能够为系争光。对了,寒冰,大家都选你作为系里卡拉ok赛代表队的队长,你愿意吗?”何书记望着寒冰,其他六个同学也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他。
“愿意”寒冰斩钉截铁地回答,语气中透露出一种坚毅“不过,不知其他同学是否有异议”寒冰向来是这样,他对集体上的决定向来很服从,不过,他心理还是有点担心那几个大哥哥大姐姐会不会怪他出风头。
“有异议吗?没有的话暂时让寒冰当领队。”何书记说话了
“没有”大家都异口同声地回答。“业余时间多去卡拉ok厅练习练习,我已经跟校团委的范炳书记讲好了,你们去那儿练歌,会优惠你们的,你们大胆练就是了,星期五晚上的初赛希望都出好成绩,散会。”何书记宣布散会后,寒冰就和刚认识的一位大三的选手——小武在商量排练时间。
“小武大哥,请问你觉得我们集体排练的时间是哪个时候好一些?”
“下午吧,下午可能大家的课少一些。”小武说。
“好吧,那从今天下午三点开始我们准时在校团委活动中心集合。”

由于其他系里也在借用校团委活动中心的场地,所以寒冰他们每天只能占用两个小时的场地,下午五点从活动中心出来时,大家觉得意犹未尽,其中有个叫江慧的女孩问:“我们的经费用到决赛时是不是有剩?”寒冰想了想说:“可能还有十五块钱左右。”
“喂,我在校外认识一个开卡拉ok厅的老板,他待人很好的,我建议拿这十五块钱去他那包两个小时练歌,你们说怎么样?”江慧说
“没问题”很快有人认同,寒冰也只得陪他们去潇洒走一回。
日落时分,寒冰从校外归来,只觉得口干舌燥,疲惫不堪,可一想到星期五的初赛,就从心底泛起一丝激动,好像所有劳累被这淡淡的激动驱得烟消云散。

一路过关斩将,终于到了学校决赛的时候了,可系里也只剩下寒冰、江册和李朝阳三个人进入决赛了,这次决赛共有二十人参加来自八系一科。九支队,不仅要评出“十佳歌手”,还要评出团体冠亚季军,下午三点半钟,校团委活动中心里只留下江册、寒冰、李朝阳在那儿练歌了,寒冰却突然感到,所有的选手中百分之八十唱的是流行歌曲。如果自己能在一种格调上突破这种“流行朝”,站在一种古老而又赋有民族韵味的曲调一边,绝对会给别人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于是他点了一首台湾的校园歌曲《乡间的小路》试唱,果然感觉很好。
第二周星期六晚,寒冰以曲调清新,不落窠臼的而获得了决赛的第三名,江册和李朝阳也分别获得了第七和第九的好成绩,当李校长亲自为他们颁发“校园十佳歌手”的证书时,寒冰激动得热泪盈眶,为了不使自己失态,他趁手捧鲜花,高高地举过头顶之时,快速地把眼里的泪拭去,然后微笑着向老师和同学们致敬。
走下舞台,同学们如群星拱月般地把寒冰簇拥着,好像所有的快乐都是他们的,忽然,向群、祝豪、李宇、林龙等几个寝室里的哥们从半路上“杀”出,他高兴地嚎着“欢迎我们的校园十大歌手之一的寒冰先生光临寒舍。”然后,猛然把寒冰抬起,往宿舍冲去。
学生楼5栋512号里烛光摇曳,课桌摆满了糖果、花生瓜子和饮料,优美的《宿舍的哥们》在空中回荡,欢歌笑语也频频从窗子的玻璃上折射而出,这是寒冰宿舍里的哥们在给寒冰开“庆功会”。
   守望爱情  第六章
第六章
时间一晃就是三个月过去了,寒冰却在各种应酬中忙得不可开交,无法自拔,可他却在不知不觉中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忘掉学习。尽管在进校时就对自己说过,一定要在大学玫瑰色的校园里“玩”几载电闪雷鸣鸟语花香,使自己辉煌地度过四年。谁知中考一结束,寒冰还有一门不及格,这时寒冰似乎才意识到自己是一个没有战略眼光,没有冷静头脑,好像一个溜进玉米地行窃的顽猴,轰轰烈烈的劳作只换取一个供人讥笑的寓言。
寒冰的心碎了,他可向来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可现在竟落到补考的地步,一种沉重的失落感战据了他的心,尽管有的老朋友写信来安慰他,说大学几年如果没有补考一次也算是缺少一种体验。可再多的理由也顶不过陈叔叔和班主任那失望的一瞥,当时的寒冰差点疯狂,他的自尊心仿佛受到了重重的撞伤,一种忽然的从云彩的上端降到了坚实而丑陋的地面上的感觉让人承受不了。
寒冰想为自己找一个出口,让自己这颗苦闷的得到片刻的轻松,他想起了他以前所钟爱的文学,可是当他提笔起时,却什么也写不出,文思似乎在一夜间全枯竭了,他狠狠地甩开笔,贮立窗前,外面已下起如烟如雾的小雨,色彩绚丽的雨伞如花朵般在雨雾里盛开。
“寒冰,有人找。”向群冲着发呆的寒冰喊。
可没等寒冰转过头来,一个银铃般熟悉的声音飘入耳鼓。“我的大诗人,一个人独立窗前、痴痴呆呆,是不是又在寻找什么灵感?”
“啊,原来是孙英,有什么事吗?”寒冰转过头,孙英娇美的身段映入眼帘,一身粉红的连衣裙如含苞欲放的睡莲在风中飘动,水汪汪的眼睛在湿漉漉的头发下越发像梨花带雨般的让人怜惜疼爱。
“没事就不能入侵你们的九人世界?”孙英继续打闹着。
“我是觉得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寒冰懒洋洋的回答。
“对了,我有点事,想找你”孙英收敛了笑容,一本正经地说。
“说吧!”寒冰在这个时候最不愿意让人看见他的秃废样,特别是在这样一个漂亮的女孩子面前。
“你能陪我出去走走吗?”孙英问
“好吧,反正我现在也很乱。”说完,寒冰披了件雨衣跟了出去。
“近来,听说你很苦闷,为什么?”孙英沉重地说。
“谁说的,没什么。”寒冰无精打采在回答,目光竖竖地望着前方。
“其实,胜败乃兵家常事,一回不及格又算得了什么?更何况你这满身灿烂的人何必硬要自己拉长脸呢。我听说一句成语是什么智人千虑,必有一失,其实重要的是面对,更何况你才刚进校,难道就因为一次小小的挫折而停止不前吗?我很喜欢你平时一路欢歌开朗豁达的洒脱样,面对这个小小的失误,你为何不能洒脱点呢?”
“是的,我为何不能洒脱点呢!难道这次小小的失败就能使我萎靡不振吗?不,我要振作,我要奋斗。”寒冰心想着这些的时候,觉得眼前豁然开朗起来,他激动地抓住孙英的手,用颤抖的声音说:“谢谢你,我终于想通了,我不会因为这次小小的挫折而击败自己,我不会再颓废,我要从重新找回自我。”由于过分激动的原因,寒冰差点倒在孙英的怀里,可孙英微斜的雨伞上滴下的雨珠正好落在寒冰的脖子里,凉飕飕的让寒冰感觉自己的失态,寒冰尴尬地笑笑,而此时孙英的脸上正飞起一片红霞。

自从寒冰的心绪好转以后,他便把自己的目标定得更高了。
寒冰上次报考了法律自学本科作为自己的第二学历,他已决定用三年的时间自学完全部课程,因此,除了上下午去修专业课外,晚上还得去辅修法律课,加之现在校团委有很多的会要开,可以说,现在的日程表是排得满满的,完全可以说是闻鸡起舞,披星戴月了。

北方的天气越来越冷了,昨夜下起了第一场新雪,硕大的雪花如棉絮从空中飘落,大地一片银装素裹,白桦树露出了自己峥嵘的胴体,河流也结了厚厚的冰,凛冽的寒风如鬼子进村般到处巡行,肆无忌惮地劫掠走夏日郁郁葱葱的绿意。寒冰走在校园那幽静的路上,身体时不时地打着哆嗦,他没想到北方的天气有如此的冷,而且变化的速度也如此的快。尽管现在教室和寝室都有了暖气,可多多少少得有一两件御寒的棉衣,要是现在家乡准是云淡风清日高照的深秋,那潺媛的秋水,那金黄的大地,还有一垛垛稻草正沐浴在暖暖的太阳下,该是怎样的叫人心动,现在寒冰要到陈叔那去穿一件棉衣,在这个远离故土的异地,寒冰只有这么一个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老乡,在他走到校本部时,海报栏前挤满了人,而且,还在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什么,寒冰挤了进去,啊,原来是则好消息,海报栏上写着:为了照顾特困学生,学校 将发放一批军大衣供特困生用来御寒,希望特困生们写出申请,到时学校将根据申请来确定受补助的对像。
读完这则海报,寒冰觉得一股暖流遍布全身,他觉得自己应该写一份申请,等申请得到审批后,他就不必要再穿陈叔的棉大衣了。
他这样想着,不知不觉已走到了陈叔的家门前,“陈叔”,寒冰敲了敲门。
“谁呀”陈叔在里面高声应着。
“是我,寒冰。”
“啊,寒冰,我就来。”
开门的是谢姨,“谢姨好”寒冰叫了一声走了进去,房子里暖烘烘的。“ 啊,冰儿,你怎么穿得这么单薄,快进去陪你陈叔喝两盅御御寒。”谢姨向来喜欢叫寒冰为冰儿的,寒冰也似乎习惯了这种叫法,应了一声,走到桌前,这时陈叔已把杯碗准备好了,“寒冰,你可带棉大衣来了?要是没带,到我这穿一件去。”陈叔说话是正给寒冰倒酒,“陈叔,我没想到这边有这么冷,所以没带多少衣服来,今天特向你来借衣服穿嘞。”
“借什么借嘛,过会儿呀,要你谢姨给你挑件最合身的大衣穿着就是了。对了,你前一段时间好像心情不好,为什么?还为那回考试不及格!”
“没什么,是我庸人自扰的。”
“那就好,来,喝一口,正热的酒呢!”陈叔把酒杯给寒冰。
寒冰喝了一口,火辣辣的感觉立即从喉咙蔓延到全身,寒气倾刻间无影无踪了。
“冰儿,你来试试这件衣服。”谢姨在卧室喊寒冰,寒冰刚想站起来。
“别理他。”陈叔示意寒冰坐下,然后又冲着谢姨喊,“急什么呀,你,让寒冰喝点酒,吃碗饭再说。”
“好,不妨碍你们两个,看把你急的……”谢姨大声应着,然后又叽里咕噜地说了些什么,好像什么也听不清。
寒冰和陈叔相视笑了笑,就没再理谢姨。
“寒冰啦,你可得加油啊,要是成绩好,陈叔保准你入党。”寒冰知道,身为副校长的陈叔说话决不会是儿戏。
“呃,我会的。”寒冰应着,心里却沉沉的,因为天知道将来他赶不赶得上。
 守望爱情   第七章
第七章
发放特困生军大衣那天,学校里非常热闹。尽管那天正纷纷扬扬下着第二场雪,雪籽儿如冰雹一般从天而降,可那丝毫不能减灭领军大衣的同学的激动心情,他们笑着闹着,那朝天的热情能把一切冰雪都融去。寒冰也领了一件军大衣,不过穿在他高挑的身材上似乎有点短。不过,他已顾不得那么多了。因为他身上穿的这件棉大衣还是陈叔的呢,他已经计划好了,学校的棉大衣一发下来,就把陈叔的衣服给他退回去。人哪能靠别人的东西过活?尽管陈叔是自愿的。寒冰走在去陈叔家的路上,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身边擦过,“蒋红梅?”寒冰失声地叫了出来。
蒋红梅停住了脚步,问道:“什么事,寒冰?”蒋红梅也是满脸惊讶地问
“你难道不冷?现在还没穿棉大衣。”
“我,我买不起。”
“你难道不知道申请特困军衣吗?”
“写了,可每个班只有一个指标。”
寒冰这才意识到笔杆子的厉害,它简直可以把一个人往火坑里推往死亡里拖。是的,凭他的笔杆子,班上哪个写申请还有用呢,他觉得他是用文明的手段把蒋红梅的棉衣抢了过来。他忽然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自私的人,毕竟自己有一个叔叔在帮他,而人家蒋红梅,一个来自贵州穷乡僻壤的弱女子,无依无靠,囊中羞涩,只有孤苦零丁地独立风中,这是怎样的一种残忍……,寒冰想到这里,一种愧疚涌上心头,说:“你到哪儿去?”
“去教室自习。”蒋红梅回答着,显然她的嘴唇已冻得青紫了,而且身子在微微发抖。
“是啊,这样一个穷且益坚的女孩子,老天不应该对她不公。”寒冰这样想着,决定把自己领的军大衣给蒋红梅。
“我看你就别去了,你看,脸都冻灰了,快,快穿上这大衣。”说着,就把今天领的衣服给他披上。
“这是你的,我不能要。”蒋红梅推辞着。
“别推搡了,我这不是穿着一件吗,更何况我这么高的人穿这么短的衣,合适吗?反正这衣服又不是我的,是学校发给特困生的,这衣服理所当然属于你。”寒冰一边说一边给红梅拍身上的雪花,“快穿上试试嘛!”寒冰见蒋红梅迟迟不肯穿,着急地说,那语气像一个母亲在嗔怪一个顽皮的孩子。
蒋红梅眼圈一红,穿起了衣服。
“太合身了,简直是为你订做的。”蒋红梅穿上这件军大衣,挺拔的身躯更显得英姿飒飒,生机勃勃。
“谢谢,太谢谢你了。”蒋红梅差一点儿哭出声来。


接下来的几天寒冰忙于迎接末考,他简直有点足不出户的味道,可这天中午,学院发出了“元旦征文”的通知,他想试试,尽管自己已经很长时间没写文章了,但他还是相信自己的潜力。于是,他写了一首组诗,那是一首回忆家乡的小诗。下午完稿时,他匆匆地跑到院报编辑部去。
“喂,寒冰,等一等,我有事跟你说。”显然又是“文学蛀虫”巧琼在喊他。
“什么事,不是又要我给你改稿吧。”寒冰想来个先发制人,因为现在他还想着赶快回去读书呢。
“别门逢里看人——把人看扁了,我就那么没志气,得篇篇文章要你改,告诉你,我今天是想表扬你的。”巧琼卖着关子说。
“你看你又来了,你有什么事直说了,别让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喂,你这名字是谁给你取的?”
“问这个干嘛?”
“我猜呀准是个老糊涂取的,要不然的话……”
“不许骂我爸。”寒冰有点火气,他向来尊重他的爸爸,虽然他爸有点土气,可还算得上是一条好汉。
“我是跟你开个玩笑嘛,看你小气的样子,一点都不大度。亏蒋红梅还说你是热心肠呢?我看啦,没准在打人家的主意哩!”
寒冰这才想起巧琼问他的名字是谁取的原因,原来是他的名字和他的性格构成的反差太大了,无怪人家会说我爸是老糊涂。
“别逗了,名字又不代表性格,你在这小题大做,挨骂怪谁?”
“好,算我错,不过,我可警告你,如果你想施点小恩小惠做诱饵,让红梅这条美人鱼上钩的话,我劝你就别做那个梦,本小姐会在中间插上一脚。保准你原形毕露。”巧琼装作严肃的样子说。那样子让寒冰看了只觉得好笑,而巧琼也早就笑出声了。
“女人的心,天上的云”寒冰抛下这句话,笑了笑,走了。只留下巧琼一个劲地跟在后面“呃,呃”地叫个不停。

期末考试总算结束了,寒冰打点好行装准备回家过年了,可陈叔却忽然打来电话,劝他别回家年,说路途太远,春运期间人多太挤。可寒冰觉得大学第一年还是应该回去陪父母过一个团圆的年,至于以后的几年不回去倒还可以,陈叔见无法挽留,就说临走前要寒冰去他家一下。
走到陈叔家,丽姐,红姐也下班回来了。谢姨正在煮茶鸡蛋。陈叔说:“你回家以后,代我向你爸妈问好,本来我已经跟你爸妈商量好了,希望你能陪我们一起过年,可你执意要走,我也不挽留,这些路上吃的是你丽姐和红姐给你买的,你收下,还有你谢姨和我你两佰块钱也收下,在路上遇见什么想买的,就买吧!”寒冰觉得非常的不好意思,可又盛情难却,只得收下,说了声谢谢,就回寝室去了.

经过三天两夜的颠簸,寒冰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家里,一种远离喧嚣的感觉涤荡着他激动的心,只见岸边的杨柳依旧依依,溪中的清流依旧汩汩,横卧于冬日溪上的还是那人迹板桥霜。寒冰放下行李,立即跑到屋背后的小山上,在那里可以一览全村的风貌,那熟悉的炊烟,那铭心的红砖绿瓦,还有那经常在河边挽衣的姑娘,一切都太熟悉了,一切又都太亲切了。仿佛只有这时,寒冰才能够找到创作的灵感和激情,才能找到那汩汩而来的情思。
妈妈又在唤他回去吃饭了,那长长的号子比信天游还优美,寒冰如一只快活的梅花鹿一样蹦蹦跳跳下山去了。
“大伯,您好吗?吃过饭没有?”一路上寒冰几乎用同样的口吻心情愉快地同长辈打招呼,长辈们也几乎用同样的口吻回答:“娃娃,你回来了,好像又长高了一点呢,嘿嘿!”
走到家门口时,妈妈嗔怪地说:“这么大的人了,还和以前一样的疯,看你,哪像个大学生的样子。”听到嗔骂声,躺在灶屋里的小妹拍着手掌笑,“哥哥挨骂了,哥哥挨骂了。”可寒冰对小妹挤了挤眼,她就吓得像老鼠见了猫似的一溜烟跑了。寒冰见了那个可爱样,都开心地笑了。
  守望爱情   第八章
第八章
“妈,我想出去走走,可能这几天不回家。”经过在家的几天调养,旅途上带来的疲劳已经完全没有了,寒冰想出去做社会调查,记得放假前,学院已经发了通知,要求返校时每个学生交一篇社会调查报告。
“刚在家几天又要走?”坐在阳光下织蓑衣的爸爸说话了。
“没有,到同学家去玩几天。”寒冰应着。
“别在人家家里住久了,过十多天就要过年了,上上下下都不便,知道吗?”
“知道了。”寒冰挎起一个小袋子,里面放了一些稿纸和一只笔就上路了。
“志峰!”刚走到乡政府门前,寒冰就看见以前的好友何志峰。
“寒冰?!你到哪儿去?”志峰和寒冰是高中是侯的同窗好友,后来,志峰由于高考失利,落榜后就呆在家里了。
“到我那里去坐坐吧。”志峰指了指乡政府办公大楼,“我已经在乡政府找到工作了。”原来,何志峰高中毕业后,正好赶上乡政府招干考试何志峰一试便试中了,现在在乡政府工作,担任调研员。
“喂,你小子很不错嘛。”听了志峰这么一说,寒冰高兴地把他擂了一拳说。
“顶个屁用,这年头还是读大学有出息。喂,小子,在大学谈恋爱了没有?”志峰问。
“我赖蛤蟆那敢去做吃天鹅肉的梦,你可有了梦中情人?”
“瞎掰,谈了个对像,没几天就分手了,这穷山恶水的地方哪有你那花花世界里捻肥挑瘦那么简单。不容易啊!”志峰感慨万千,那语气好像是饱经风霜的老者一样。
“别这山望着那山高,娶老婆只要温柔娴惠行了,非要娶一朵花干啥?”寒冰安慰着说。
“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谁不想娶个漂亮的媳妇。”
“色鬼。”寒冰开玩笑地说了一声。
“喂,这事实可得澄清,我何志峰可是货真价实的正人君子。”志峰弄了弄眼神,争辩着。
“我看是梁上君子吧。”
“反正狗嘴里吐不出像牙。好,好,我不跟你耍嘴皮子,我服输。对了,你背着个袋子到哪儿去?”志峰关切地问。
“漫无目的的游荡,有的放矢的行动。”寒冰回答。
“别故弄玄虚了,一会儿漫无目的,一会儿有的放矢,究竟到哪儿去?”志峰被寒冰搞得一头雾水,于是寒冰便把他想到附近几个村做调查的想法告诉志峰。
“我说你们大学生就是有水平,敢做事,我这个调研员做了一年了,可还是形同虚设,从来没有真正下乡去搞过调查,这回,你同我一起去,我弄我的,你搞你的,互不干涉,不过,吃饭住宿还得听我安排,你看如何?”志峰看样子是要去体察民情了,只见他麻利地收拾东西,一边清点皮包里的钞票。 
“走,今天到黑水村去,明天再到仙记村,你说怎么样?”只见志峰边说边把寒冰往门外推。
“我现在是钦差大臣的护驾,小的遵命。”寒冰边做鬼脸边背袋子,跟着志峰走出了乡政府的大门。
“你的嘴还真逗,简直有点让人受不了。”志峰说。
“你还不是一样油嘴滑舌,咱们一丘之貉,谁也别说谁,你看怎么样?”寒冰笑嘻嘻地建议。
“成,没问题。”志峰高兴地应着。
没多久便到了黑水村,寒冰的心再一次被这个全乡最贫困的村子的现状深深地刺痛了,黑水村就像一个饱经风霜,历尽沧桑的垂暮老人,深深浅浅的沟壑如纵横交错的皱纹,灰暗蜡黄枯槁憔悴的容颜,那高高低低的茅房呈现出不规则的黑块,岂不是难看的老人斑?几缕当风抖动的衰草和几株瘦弱扭曲的小树,正如老人头上残余的几根枯发,无言地倾诉着村子的凄凉与落寞。
寒冰想不到时代发展到九十年代的今天,竟然还有如此贫穷落后的地方,志峰告诉他,这个黑水村的人均年收入只有两百元左右,这样一个可怜的数字,他们一年抵不上一个穷大学生一个月的生活费啊。
寒冰的心越来越沉重,以致他每走一个地方,他都不忍心吃那些纯朴的乡民们拿出来的土特产了。有时甚至连口水都不忍心再喝了。
“喂,寒冰,你也不必太难过了,乡政府已经把黑水村作为重点扶植的贫困村,其实,黑水村是一个发展潜力很大的村庄,你看那漫山遍野的金银花树,春天一到金银花遍地都是,金银花是一种很好的药材,这是你知道的。因此,乡政府决定在这里搞一个金银花基地,对金银花实行优育广种,这里的土壤和气候非常的适应于金银花的生长和繁殖。到时候,这个黑水村恐怕是遍地黄金的富裕村呢!”志峰见寒冰脸色好看了些,才缓和口气说:“其实乡政府也早就了解到这里的疾苦,只是搞一项建设总是需要时间的,不可能一蹴而就,所以你放心吧。”
走出黑水村,寒冰觉得自己是走了一回“人间地狱”。村民那编织着缕缕愁丝的眼神,那永远处于负荷状态下被压弯了的腰,在脑际里挥也挥不去。那晚只喝了一点酒,就觉得很醉很醉,像是要瘫痪的样子,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夜晚他作了一个梦,梦见黑水村有了水,有了电,有了公路,有了一幢幢红砖绿瓦的楼房,有了彩电和冰箱……。
接着的几天,寒冰和志峰走访了另外的几个村庄,情形虽然有点好转,但经济不活跃仍然就是这些村的通病,走在回家的路上时,寒冰觉得有很多的话要写,他要写他这几天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想,他应该为农村找一条出路,一条切实可行的出路,他觉得在这样闭塞的山区,只有靠民营经济也唯有靠民营经济才能发展,才能富强。于是,当晚,他便写了题为《发展民营经济,实现自我解救——来自贫困村的报告》的一万多字的调研论文。

“大婶,给您拜年啦,请问寒冰在吗?”正月初八正在书房看书的寒冰听见屋外志峰在说话。
“峰伢子,你来玩就行了,还提些东西来干嘛,冰儿正在书房看书呢。”显然妈在接话,寒冰放下书,走出房间。
“新年好,志峰,哪股风把你吹到这儿来了,哎哟,瞧你这身打扮,西装革履,领带西裤,简直和新郎官差不多。”寒冰见志峰穿得斯斯文文,故意和他调侃起来。
“新年要有个新气像嘛,穿身新衣服人也抖擞些,对了,我和你商量个事,你还记得读高中时我班的那个‘白雪公主’吗?”志峰和寒冰边说话边进屋。
“白雪公主?是不是指班上那位得了白血病的杜菊花?”
“是啊,告诉你,她明天要结婚了,前两天,我在县城里遇到她,她和她的新郎官正在买布做衣裳呢,他邀我们几个老同学一起聚聚。喂,明天去不去?”
“当然去。”寒冰爽快地答应了。
“好,我还有事,那我先走了,明天见。”志峰边说边走出房屋。
“不再坐会儿了。”妈又在院子里留客了。
可寒冰的思绪早以飞回到那段久违的少年时光,记忆的底片又冲洗出那段灰朦朦的轮廓。杜菊花是在初二得了白血病,可她依靠顽强的毅力自学完初中课程,后来考高中时,居然考上了县里的重点中学,和寒冰分在一班。由于刚进校时大家相互不了解,杜菊花因体质差,上课时经常打瞌睡,既影响了自己的成绩,又影响了老师上课的情绪,当时任班长的寒冰找到杜菊花谈了几次,但毫无效果,她依旧“我行我素”,于是,寒冰在忍无可忍之下,利用开班会的时间把杜菊花抓了出来在台上亮相。当时杜菊花泪如雨下,满脸苍白,寒冰和几个班干部正高兴的时候,杜菊花忽然倒下,吓得全班同学一片混乱,后来,学校通知了家长,她爸爸来了,输了好多的血给她才勉强活过来,从此,再也没有人怪她那样,她也只不过是断断续续地读完了高中的课程就回家养病了。

“菊花,新婚快乐。”
第二天,寒冰,志峰等一大帮同学向站在门口迎接的新娘新郎祝贺,今天的新娘比以前漂亮了许多,略施粉黛的脸颊上泛起一片娇涩的潮红,只是新郎又老又丑,从他那满脸皱纹,干瘪凸凹的脸上可以看出他是一个不下四十五岁的人了,当时的情景谁见了都会怜惜地说,简直是鲜花插在牛粪上,可知内情的人谁也不说,因为身体健康年轻活泼的小伙子谁会娶一个行将就木的人呢。
“喂,志峰,你看今天的杜菊花,脸色红润,满面霞光,是不是她的白血病已经好了?”寒冰把志峰拉到一边问。
“也许好了一点了吧,听说她现在正练气功治疗,效果很不错。不过,人到了这一地步,只有自宽一些,你说白血病几个能治,你看,这些年来,她把她爸折磨成什么样子了,她全靠她爸输血养活她,三五天半个月输一次血,而且一次次的增多,再铁的身体也会垮,加之农村里没钱,农活又重,我看,她爸不会比她命长,要不然,他会把自己的女儿嫁到县外一个富裕的怪老头手里?还不是就希望婆家有钱买点血供她女儿活一天算一天哪……”听完这席话,寒冰鼻子一酸,眼睛涩涩的,泪光中他仿佛看见了那群敲锣打鼓的人奏的不是新婚的欢歌而是在举行一个轰轰烈烈的葬礼,还有那个忙忙碌碌,眼睛深陷,全身浮肿的杜大伯张罗的不是女儿的婚事,而是在为自己的死亡做欢乐的铺垫。
“新娘子上轿了,新娘子上轿了。”小孩的欢呼伴着噼哩啪啦的鞭炮声,杜菊花一步步走向轿子,忽然间,杜菊花跌倒了,所有在场的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可她又慢慢地爬起来,带着淡淡的笑向大家回眸,那回眸的一瞬,寒冰清楚地看见了,杜菊花那疲惫的笑无法掩饰那份病痛的折磨,脸上的潮红终究遮掩不了那份内份绝望的苍白。
杜菊花嫁走了,也许她还会回来,也许她真的会奇迹般地好转,可那是怎样的渺茫。
走出杜家,一只低旋的老鹰在空中撕心裂肺地从头顶飞过。
寒假过完了,可一切并没有寒冰想像的那样轻松,一种强烈的责任感在他心中隐隐作痛,他觉得自己应该为这个乡村的繁荣做点什么,可他却一时并没有找到合适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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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望爱情   第九章
第九章
“嗨,哥们,新年好。大家快来尝尝我们家乡的土特产——糯米粑粑和猪血圆子。”寒冰一放下行李就朝正在睡觉的哥们喊,他是来得最迟的一个,自然该将功补过,这是宿舍里尚未形成但在形成的规矩,晚到者拿东西孝敬各位捷足先登者。
“哇,你是拿这一白一黑,一圆一扁的东西来跟我们下围棋怎么着?来,我先来个‘通吃’”祝豪一见白生生的糍粑和黑乎乎的圆子就套近乎地说。
“别废话,我也一样来一个。”向群来个先声夺人,还没钻出被窝就抢先为自己争得一席之地。
“我也一样来一个。”
“我也一样来一个。”
大家纷纷跳出被窝。“别急,别急,不多不少,每人一样一个。”寒冰一个接一个地分着。
“喂,寒冰,这黑乎乎的是怎样做成的?怎么又香又细又腻,用的是些什么原料,挺好吃的。”向群是动嘴最快的人,这山东人就是性急,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听说山东人要是和谁比耐心,山东人准输。
“那当然啦,要不能叫什么土特产,告诉你啦,这圆子是把豆腐捣碎,再把肉丝,桔柑皮,猪血掺进去,然后做成小圆团,再放到火上去烤,直到烘干为止。”
“这么复杂的工艺。画个流程图和工艺配方给我,让我寄回去也让我妈妈做做。”莫可喜笑嘻嘻地说。
“喂,孟飞,在学校过年愉快吗?我妈呀,听说你一个人在学校过年,生怕你少吃了点什么,特地为你烤了一只鸭子,来,尝尝我妈的手艺。”寒冰把烤鸭递过去。
“谢谢你和伯母,我在这里过得很开心。”
“当然开心啦,有美女相伴度过良辰美景,做鬼也风流啊!”一向爱开玩笑的祝豪又开口了。
“狗嘴里吐不出像牙,喂,孟飞,你究竟和谁在一起啊!”寒冰假惺惺地了一句祝豪,然后对孟飞说。
“机械工程系的一个女老乡,因为她也没回家,在篮球场上认识后,我们就到一起过了一个年,其实也没什么,普通朋友而已,被他们添油加醋地说得天花乱坠了,”孟飞解释道。
“喂,祝豪,那可要不得,不能随便冤枉好人啊。”寒冰一边向祝豪挤眉弄眼,一边故意高声说。
“别说了,寒冰,吃饭了没有,今天哥们几个到小食堂聚会,就差你一个没通过了,怎么样?也算是这一期的第一个集体活动,行么?”祝豪问。
“我赞成。”寒冰说。
“出发。”祝豪手一扬,像一个指挥官一样雄纠纠气昂昂。

春天终于来了,校园里又充满了生机,可校园那方小小的红花,绿草,蓝天,白云,远远满足不了这群充满活力的青春的心,他们要把冬眠了一冬的心情在这季阳光明媚的日子好好的释放,他们要去野外踏青抒怀,春游叙志,他们要返朴归真,回归自然。
锅碗瓢盆准备好了,油盐酱醋准备好了,相机胶卷准备好了。寒冰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出发了,他们是在校外的一条大河边去玩。他们可以在那里自由的戏耍,开心的追蝶。就在他们沿河往上走时,他们看见河中央有一块大大的绿洲,“喂,船家,把船摇过来。”几个力壮的青年人像唱歌一样拉着长长的号子。
“来嘞,船家也如南方苗族赶苗一样拖着长调应着。
“去哪儿?”船摇过来后,船家问。
“看到那片绿洲了吗?我们去那儿。”女生们高兴得拍手叫好。
“上船吧。”船家说。
“歌手,唱支歌助助兴吧,就唱《纤夫的爱》,那个女生自告奋勇和我们的歌星做回搭当。”祝豪又在兴风作浪了,寒冰心想巧琼最合适。女生们也不甘示弱,把巧琼拉了出来。
“寒冰还不唱?人家在向你挑战呢。”林龙激寒冰,寒冰也知道这是圈套。可他觉得唱歌又不丢人,干嘛不敢唱。于是,就大声唱了起来,男生还一个劲地跟着咂舌打拍子。
“人家巧琼才不怕呢。”女生们也在怂恿巧琼,“好,你们帮我助威。”巧琼像女英雄一样站出来唱,惹得女孩子笑得前俯后仰。可蒋红梅没有笑,她在船头偷偷地注视着寒冰,此时寒冰正站在船尾,形态潇洒文静,样子绝不亚于“高加林”,而刚才他的歌又高亢圆润也不逊蒋大为,她似乎感觉到她已经爱上了寒冰,可一想到这儿时,额头立即渗出涔涔热汗,心慌乱得不知怎么办才好。
“红梅,怎么啦,不高兴了?”孙英注意到红梅脸上的变化。
“没,没,没什么,可能昏船,头有点昏。”蒋红梅撒了个慌,可孙英看在眼里,明白在心里。

一天下午,开完团组织生活会,蒋红梅约寒冰出去走走,他们还是同以前一样有说有笑,谈论着团组织生活会的事。不知不觉已穿过了长廊,到了一座幽静的亭子边。“寒冰,你说我这个人怎么样?”蒋红梅忽然这样问。“很好啊,文静大方,有才思。”寒冰也没注意蒋红梅的意思,随便说了说,“那你喜不喜欢我?”。
蒋红梅心猿意马地掐着一朵花,脸埋得低低的,声音也低低的,寒冰注意到蒋红梅的意思,一时心慌得不知所措,就引开话题说:“这儿人少,我们回去吧。”可寒冰清清楚楚看到红梅眼里蓄着一汪海洋,可滴出的却是两行清泪。
那夜,寒冰失眠了,蒋红梅那两行清泪老是在眼前晃动,这件毫无准备的使寒冰发懵,使他害怕,现实为他出了一道难题,他不敢轻易地把这样一个好女孩放弃,也不敢随便地接受一次毫无思想准备的爱,他苦恼极了,苦恼得想半夜起来喝酒。
以后的几天,寒冰一直躲这蒋红梅,不是怕说出伤蒋红梅的心话,而是怕看见蒋红梅伤心的眼神让他心碎。而且这种事不能对寝室的人说,因为,那样只会使事情越弄越糟。

“喂,寒冰,你的信,你老家来的。”上完晚自习,孙英递给寒冰一封信。
“谢谢,有空吗?陪我出去走走。”寒冰对这位女老乡是非常崇拜的,上次,要不是有了她给他解开心中的那个疙瘩,恐怕现在寒冰还在为那么一件小小的事伤感呢!因此现在心中苦闷的时候,只希望她能在身边,为他解开这种感情上的结。
“孙英,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寒冰想了好久才说出这句话。
“什么事,说吧!”孙英温柔地说。
“是这样的,我和蒋红梅之间有一点点,唉,怎么说呢,她有那份情我心领了,可我不是有意要伤害她,我是觉得我还得认真考虑那件事,我不能对感情马虎,也不能对蒋红梅这样的女孩子不负责任,你就把这翻话转告给蒋红梅吧。”寒冰心事重重地说。
“她对你表白了吗?其实,那天春游时我就看出来了,想不到她有那么大的勇气这么快就表白了。不过,说实在的,像蒋红梅这种性格内向,感情细腻丰富而又专一的女孩子,能够鼓起勇气向你表白,也足见她爱你有多深了,她恐怕陷入爱河已经很久了。不过,我会帮你传达你的意思的,你就放心吧。”
“那太谢谢你了。”说这话时,寒冰情不自禁地握住了孙英的手,其实,最让寒冰感到最痛苦的根源是他已隐隐约约地觉得自己已经暗地里恋上了孙英。
“我的手好痛。”孙英轻轻地说。
寒冰再一次在孙英面前失态,除了不好意思之外,还有深深的愧疚,他恨自己感情冲动,不会掩饰自己的伤痛,又恨自己的这种感情不明不白让他倍受煎熬。
“那就太谢谢你了。”放开手,寒冰尴尬地笑笑,甩了甩头发,一个人走了。

蒋红梅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有来上晚自习了,自从他跟孙英讲了那件事以后,寒冰一直在注意着蒋红梅的反应,因为像她这样勤奋的女孩是绝对会天天来上晚自习的,除非她非常痛苦或实在有事。
“这段时间她是怎么过的,她现在又在做什么,希望我的回答不会给她太多的伤害,不会让她太为难。她该不会流泪吧,不可能的,要不然她怎么会不来呢……”在没见到蒋红梅的这段时间里,寒冰一直在责备着自己。
可今晚蒋红梅来了,而且打扮得非常的漂亮,一身绿色的连衣裙像荷叶一样艳丽,嘴角始终挂着微笑,好像一点事都没有的样子,寒冰那颗久悬的心终于可以放下来了,他觉得自己有点自作多情,作茧自缚。
快下晚自习了,寒冰整理好书籍准备走时,蒋红梅从他座位前轻轻经过,留下一股幽香和一封信。
寒冰急忙拆开信,蒋红梅绢秀的字立即映入他的眼帘。
“寒冰:
我不想对你撒谎,因为我已经爱上你了,可我知道,感情的付出和感情的收获是两回事,爱情需要两厢情愿而不是一厢情愿,我尊重你的选择,我会珍藏我心底的那份让我感动的爱,直到永远。
最后,我有一个要求,不知你能不能答应,星期六邀你跳曲舞,如果你答应的话,星期六见。祝你永远幸福! 
红梅

寒冰看得出,在一个人的感情得到拒绝以后的话语越是平淡无奇,便越是用心良苦。如果蒋红梅把寒冰骂得狗血淋头的话,寒冰或许会感受到心里好受些。可自古以来,优秀的女子在得不到自己的所爱时也让他所爱的男人牵挂她一辈子,这便是女人的高明之处,也是男人的弱点。而红梅利用的正是这点,她要让寒冰牵挂她一辈子。
星期六晚,为了不失礼貌,寒冰特意打扮了一番,显得比平时更加风流倜傥,当他匆匆赶到舞厅时,蒋红梅已坐在舞厅的角落边的一张桌子旁了,寒冰径直的走向蒋红梅。
“喝点什么?”蒋红梅问。
“随便吧。”寒冰说。
“小姐,来两杯可乐,加点冰块。谢谢。”蒋红梅向站在一旁的服务小姐说。
此时,舞厅里正回荡着张学友那曲缠绵凄切的《吻别》,双方由于一时无法找到合适的开场白,就这样尴尬地对坐着。寒冰知道,无论如何他得向蒋红梅表示诚意,于是,他打破沉默,说:“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不过,我相信,我们还会是好朋友,希望你能理解我。”
“我……我……”蒋红梅显然快哭出声来,可这时服务小姐端着两杯可乐来了,“二位,请慢用。”服务员礼貌地鞠了一躬,轻快地走开了。
“喝吧,喝完了我们跳曲舞,把一切烦恼和不快都甩掉,好吗?”寒冰轻轻地问。,蒋红梅点点头默许了。
尽管寒冰不怎么会跳舞,但红梅却配合得非常默契,两个人静静地跳着,蒋红梅不由自主地把身子靠在了寒冰肩上,快结束时,是曲非常平和的慢四,台上的小姐正伤感地唱着:“给我一个吻呀可以不可以,吻在我脸上作个爱标记……”
“寒冰,能不能像唱歌那样给我一个吻,我知道这样你很为难,可我答应,从此我会把心事放到学习上去的。”蒋红梅在寒冰耳边轻轻地说着。
寒冰没有拒绝,他觉得自己除了给他一个吻以外,没有更好的方式表达他对她的歉意,于是,他深情地吻了吻了吻蒋红梅,说:“对不起……”可他却把蒋红梅拥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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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望爱情   第十章
第十章
五月的天空犹如一个走红的时装模特,无时无刻不在交换自己绚丽的服装,一会儿晴空一碧,万里无云,坦荡荡,深邃邃让你觉得奔放而含蓄;一会儿彩云朵朵,千姿百态,娇滴滴,袅娜娜让你觉得艳丽而随和;可一会儿又乌云滚滚,浓云密布,闷沉沉,黑压压让你六神无主,只想躲避;可有时又霞光万道,阳光灿烂,让你心旷神怡,如沐春风。
在这样一个气候变化不定的月份里,人最容易患上流行性感冒,寒冰也不例外,已经好几天了,他一直咳嗽,流鼻涕,可他坚持着,因为前一段时间由于忙于自考,担搁了很多的学习时间,他必须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弥补过来,因此,尽管有时头昏目眩,体力不支,可他还是强打精神,伏案苦读。
“啊哈,大喜事,大喜事。寒冰快请客,快请客啦!”向群手舞足蹈地拿着一份报纸走进寝室,对着大家大声嚷嚷。
“看你乐得颠儿屁儿的,什么事?”寒冰说。
“告诉你,看了以后可不许昏倒。”向群仍收敛不了笑容,高兴地说。
“别神秘兮兮的,好不好?”寒冰有点生气。
“喏,你看今天的《中国教育报》,‘大学生社会调查’调研论文竞赛活动揭晓,××大学××系九四级学生,寒冰一等奖。奖金一千元。”
寒冰仔细地看了一遍,是的,他得了一等奖,而且,奖金不斐。可他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在家乡调查的那一幕一幕触目惊心的惨像如电影一样一个镜头衔接一个镜头地浮现在他面前,令他心痛不已。
“喂,发什么呆,请不请客?”向群迫不及待地问。
“请客当然没问题,只是当我看到这个题目时,我又想起了那贫穷而又可爱的故乡,我仿佛看到了那里的山山水水长满了眼睛,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向往富裕的企盼。”
“我看呀,八成是你眼神里流露出一种对金钱的贪婪。喂,老兄,你是不是想找一个理由当挡箭牌,不请客了?”向群心怕寒冰不请客了,猴急地问。
“哎,你们是饱汉不知饿汉苦啊,有机会,我带你们去我那儿瞧瞧就知道了。”寒冰无可奈何地解释道。

自从寒冰夺了全国一等奖后,似乎一夜之间寒冰就成了全校的名人,他的一举一动也成了全校的焦点,可寒冰分明感觉到,周围的人关注的往往不是他本身的感受,而是盯着他身上的光环做一些无聊的调查。比如什么时候出生,喜欢哪种颜色,爱吃什么零食,喜欢哪种类型的女孩子等等。院报以及院外的一些报刊杂志也纷纷向他约稿,可内容无非是写一些得奖后的感受和心得,寒冰对这一切感到索然无味,他只是干着自己爱干的一些事情。

六月的一个傍晚,北方的晚风同样不紧不慢地高涨起来,肆无忌惮地摇曳着教学楼后的那一排排高挺的白桦树。可寒冰爱那种自由奔放,无忧无虑的风,它除了给人凉爽舒适的感觉外,还给人一种“大风起兮云飞扬”的豪迈。因此,晚餐后,寒冰喜欢一个人在院子里的后花园里转悠,想一些与自己无关紧要的事。
“冰儿,一个人在这里散步吗?你叔叔要你去一趟。”显然是有事了,要不然谢姨不会从教工宿舍跑到教学楼这边来的。
“谢姨,有什么事吗?”寒冰惊奇地问。
“没事,你叔叔要你去喝一杯,昨天我们收到你爸爸的信,过去看看吧。”
“打个电话叫我一声就是了,还烦你大老远跑到这边来喊我,真是不好意思。”
“我也是出来散散步,顺便到这里来的。”
谢姨是一个较胖的女人,现在热天一来,浑身觉得不自在,所以吃完饭后,总爱在户外伸胳膊蹬腿做运动什么的。
走到陈叔家,陈叔正在书桌前批改作业,见寒冰来了,也就放下手中的作业,说:“寒冰,你爸昨天写了封快信给我,你看看吧。”说完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来。信是这样写的:
陈兄台及兄嫂:
你们好,工作辛苦了!
自从去年一别之后,到如今未能聊上几句,心感惭愧。
冰儿一直在你们的照顾下读书,生活,我非常感激。这次湖南发生罕见的洪涝灾害,我家也受了牵连,两亩稻田被毁,一亩西瓜地被淹,家中的猪圈也被大水冲毁。因此,家中的经济来源也差不多断了,劳你们二位的神,帮我劝一下冰儿,叫他暑假别回家了,省一点路费做学费,到开学时,我再想办法凑点钱来。
说实在的,家中的凄凉样子我们实在不忍心向冰儿讲,怕他因此耽搁学业,所以特写信告诉你们,希望你们能帮我们劝导冰儿,叫他好好读书,家中一切都好。祝
一切顺利,生活幸福。
弟:寒元山拜上。
九五年六月。

看完这封信,寒冰差一点儿哭了,他能够想得到家中被大水洗劫一空的惨样,他仿佛看见父亲站在田埂上面对咆哮如雷的洪水老泪纵横,而母亲却在漆黑一团的灶屋里为那揭不开锅的饭菜抱着弟弟妹妹哭。
“冰儿,从明天开始,你就跟我们一起吃饭吧!”陈叔坐在藤椅上,猛吸了一口烟,神情严肃地说:“到暑假的时候,再找点事干,挣点钱,为家里减轻点负担。”
“不,我现在还有钱,。”寒冰说着,一股酸酸的感激之情在心里涌动。
“必须这样做,这是我的决定。”陈叔斩钉截铁地说。
“你现在还有多少钱?”陈叔一本正经地问。
“加上上次的奖金和这期剩下的生活费,总共还有一千五百六十块钱。”寒冰回答。
“明天你就把它全寄回去吧,现在家里要搞生产自救,买农药,化肥,修房子都要花很多的钱,把它都寄回去吧!”陈叔严肃的说,“寄回去吧。”陈姨也在一边轻轻地说,“这里总比家里好想办法些。”
寒冰这几天上课有点神不守舍,他总是时不时想起家乡,想起浊浊黄浪卷起许许多多的猪羊,想起父亲古铜色的皮肤在风中颤栗……
“喂,寒冰,听说湖南遭了水灾,孙英家都被大水淹没了,昨天夜晚孙英接到信时,躲在寝室偷偷地哭了一晚,你家没事吧。”向群边上课边对寒冰窃窃私语。
“没,没事。”寒冰回答。也许是由于个性的原因,寒冰最怕的就是别人的可怜,向群这样一问,仿佛又刺痛了他那颗敏锐的自尊心,他不愿意在众人面前表现出自家的贫穷与悲惨,以此来搏得大家的同情与怜悯。尽管他平时无法与学校里那些来自大城市的高干子弟比,但他总是穿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有时为了表现一番大度,也会节衣缩食地省出几十块钱,请几位要好的朋友撮上一顿。他为了把向群的注意力从自己身上引开,就问:“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巧琼告诉我的,听巧琼说,昨晚她们女生都为孙英捐了款,希望她能够安心学习。你看前面那个‘黑煤球’广东佬,居然还捐了三百元呢。真是财大气粗,只可惜,孙英一分前也没要,原封不动地把六百多元钱退给了大家,听女生说,孙英今年暑假不准备回去,要到这里打工呢。啊,这下祝豪可有献殷勤的机会了,无怪乎这小子今天早上了得连屁眼都空了。喂,你说这是怪事么,前面那个‘黑煤球’富婆喜欢上了祝豪,而祝豪又喜欢喜欢上了孙英,而孙英又暗恋上了你,你又爱上蒋红梅,小时候,我只学过自然界之间有食物链,却想不到世间竟有这样的‘恋爱链’,你说可笑不可笑?”向群肯定还在想着寒冰去年冬天给蒋红梅一件军大衣的事,几乎可以说,同学们已把军大衣当作他们之间恋爱的物证了。
“别开玩笑了,我哪个也不恋,就爱你们哥几个。”寒冰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哇,你变态,同性恋啊你。”向群虽然在调侃寒冰,可心里早泛起一丝暖意,谁不愿意被人爱呢。
寒冰看着前排的孙英正在做笔记,而坐在身旁的祝豪总是套近乎地跟孙英讲话,那个“黑煤球”景景却总是眼睛斜视着祝豪,表情气愤愤的。
祝豪是本市邮电局局长的儿子,平时娇生惯养,有些同学根据任弼时有“三怕”,也把他总结出三怕,怕苦怕脏怕考试。记得有一次团员义务植树,他左推脱右请假,还是没行通时,就干脆甩下20元钱请人去帮他植树,结果被系领导发现,当作典型在系里“批斗”了一通。事后,他竟说:“站在讲台上总比站在泥土里干净轻松,置于面子,其实大家早就认识我了,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不过,祝豪最佩服有本事的人,他总爱和那些有特长的人交往,他特别和寒冰谈得来,说寒冰有气质,有风度,有内涵,有神韵。别看他平时好吃懒做,可跳起舞,郊游起来一点也不含糊,活泼得如脱兔一样,有点撒野的味道。
置于那富婆景景,寒冰她有点可悲外还有一种广东人普遍拥有的庸俗。她就像一个暴发户拿着钱无处用一样,拿着感情到处扔,到处散播爱情的“种子”其结果并非她想像的那样“广种博收”,而是得到一个极坏的名声,她一下子和班上的“高乐高”莫佳能相好,一下子有和系里的球星“南放天”相恋,现在又傻呆呆地迷上了祝豪,可她往往是一厢情愿,自作多情,人家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下课铃响了,寒冰没有回宿舍,而是径直往陈叔家走,他已经在陈叔家吃了好几天饭了,可今天的餐桌上却多了一个人,一个满脸胳腮胡子的人说话粗声粗气的人,经陈叔介绍,才知道那人便是他们系的副主任,专管实验室工作的刘蓝军教授。
“寒冰,你愿意到实验室来帮忙吧?我们正缺个人手呢。”刘主任和蔼地问,而陈叔此刻也正亲切的注视着,显然陈叔是要帮他介绍“工作”了。
“我们现在学的是基础课,对专业知识不太了解,我只怕胜任不了。”
“没关系的,每次学生做实验时,你只要在实验前分仪器,在实验后收仪器,其它不需要你做什么了。两佰块钱一个月,而且绝对不耽误你读书时间,好不好?”刘主任近乎哀求地对寒冰说,显然是因为身边有陈叔这个副校长的缘故。
“我将尽我的能力不给你添麻烦,”寒冰说。

“老刘,就这么定了,来,来,吃菜,吃菜。”寒冰说完这话时,陈叔赶忙往刘主任碗里挟菜,“老刘,听说你那在南京读书的儿子现在成绩特别棒,还获什么特等奖学金呢,你可有个争气的儿子,不像我们家的三个女儿,一点出息都没有。”
“哪里,哪里。小红小丽不都在厂里干得很好的嘛。”
“甭提了,小丽那小子……”
寒冰见他们两又拉起家常来,也没什么心思吃饭,匆匆扒了几口入肚,就回寝室睡觉去了。

星期五下午,大三电气自动化专业的学生做《场效应管放大器》实验,寒冰早早地赶到实验室,他先把每个实验台上的仪器清理了一遍,然后才通知实验指导老师带领学生进入实验室,领队的老师是一个姓钟的教授,高高的个子,腆腆的啤酒肚配上一副斯文的眼镜,看上去,很具有学者和绅士风度。
“钟老师,我可以走了吗?”寒冰轻声地问,生怕过重的语气会把一个满身学术的学者亵渎一样。
“我看可以走了。”钟老师看了看每个实验台后说。
寒冰穿过长廊来到二楼刘主任的办公室里。
“寒冰,钟老师他们开始做实验了吗?”
“嗯,开始了。”
“坐吧,在这儿看会书,等他们做完实验,你再去一下就行了。”
寒冰看着刘主任正在认真地写着什么,也不好意思打搅,便轻轻地走到书架前找书看,可触目可及的都是一些学术性的巨著,寒冰虽然很向往这些,但终因自己学识浅薄而不敢问津。最后,在书架的最末端,寒冰看见了一套《新概念英语》丛书,就随便抽出一本来读,因为在这样一个安静的环境中是不便出声的,唯有读书。
“寒冰,你去看看吧,钟老师他们可能走了。”刘主任取下眼镜,揉了揉那双疲惫的眼,又看了看表说。
“我就去。”寒冰反弹起来,他最不愿意在这种枯燥而沉闷的环境中呆下去了。
“等等。上次进校考试时,你定在哪一级?”刘主任像想起了什么事一样忽然问。
“六级。”寒冰刚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答。
“六级。嗯,这样吧,这套《新概念英语》你拿回去,好好的学,明年这个时候过级考试吧?希望它能给你一点帮助。”
“谢谢。”寒冰捧着这一沓书,心情激动地离开了刘主任的办公室。


--  作者:人晕亦云
--  发布时间:2003-5-10 10:4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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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望爱情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花开花谢,云卷云舒,又一年的夏天来临了。
一九九六年的夏天,北方的天气似乎特别火。就拿北京来说,今年就遇上百年难遇的最热的一年,北京各大商场的空调,风扇抢购一空,就连每年在秦皇岛既开会又避暑的各大官儿们似乎也抵挡不住暑热难当,早早地结束了会议,回各部门享受去了。
可人们的心里更火,一是今年在巴塞罗那召开的奥运会,二是除大专和师范院校外,今年的高校将全方位并轨。这两件大事的火爆劲如一股强劲的东风,一下子燎原了整个大江南北,牵动着每一个家庭的喜怒哀乐,也牵动着每一个东方赤子的心。
可寒冰却走在那条校园到市郊的水泥路上,一点也不关心自己头上渗出的涔涔汗珠,他只是平淡漠然地关注着周围被燥热的天气惹得燥热的人们。他已经辞掉了学校那份既轻闲得要命又使自己穷困得要命的工作,他现在已经到了一建筑队里了,和着一些充满汗臭,满身污泥却又纯朴亲切的打工仔在一起,他晚上有时住工棚,只不过偶然想起奥运会时才跑到学校里来陈叔家看一晚电视。
他最爱看的是跳水和乒乓球,尽管人家说,一个小小的足球能够牵动一个地球的转动,也尽管人家在骂中国的足球是臭脚,是斋粑,连亚洲都冲不出,可寒冰觉得没有什么稀奇的,你进了一个脚球如何,你们大家围着足球害心脏病如何,你们到处请教练训练又如何?事物总得有个发展的过程,目前中国的足球只不过是一个蹒跚学步的孩子,难道非要与人家欧美那些正处在青春期的国家队或职业队比吗,人没志气不行,但也得掌握时机,你现在是一个瘦骨粼峋的人,在生活还没富裕之前非得打肿脸来充胖子不成?依我看,中国人就是太爱面子,太爱虚荣了。结果反而误了发展自己的大事。
“寒小子,你姨妈给了你几口奶喝了,就这样奶里奶气捱到现在才来。”工地上的人从来没有几句文明话讲的,但他们却都很真诚,从来不会欺侮你是瘦个还是矮个,他们只瞧不起那些做事拖泥带水,矫揉造作,故作姿态的人。
“郭总,对不起,不知道这么晚了。”郭总是这个工地的总包头,也是条粗壮的汉子,皮肤黄中带黑,牙齿也如皮肤一样,一看就知是由于长期抽劣质烟造成的。一双土得掉渣的解放牌军用鞋常穿在脚上,显得特别的木纳,据说,那双鞋是他当兵的儿子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可惜,他儿子在一次不幸中牺牲了。可是,他的一双眼睛经常滴溜溜地转,这才显示出生意人那种特有的精明与奸诈。
“我们也刚开工,去吧。”郭总从来不在人面前发脾气,只是他会在你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时,偷偷地在你的工资里扣留一部分。既不得罪人,又自己赚了一把钱。这就是他的高明之处。
寒冰走到堆沙石旁,抡起一把铁揪搅拌着石灰。
“寒冰,寒冰。”寒冰见有人喊,就赶忙抬头,原来是祝豪和孙英来了。
“你们怎么来了?”寒冰边铲土边问。
“走,寒冰,别干了,跟我们去。”祝豪一把拉住寒冰的手。
“祝豪,不行啊。”寒冰看见郭总正皱着眉头看他们拉扯。
“什么行不行的,我已经替你找了份比较轻松的工作了,工资包你满意,走,看看去。”祝豪一边拖,一边说。
“我得向郭总请个假。”
“好吧,我们等你。”祝豪放开手说。

他们三人穿过市中心,来到广场附近。
“你不是带我去找工作吗?怎么走到你家来了?”寒冰不知道祝豪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便轻轻地提醒祝豪。
“找工作别着急,我都为你找定了,你看,到了吃饭的时候了,何不进去吃完饭再说。”祝豪故意抬了抬手,装作看表的样子。寒冰也拿他没办法,只得跟着祝豪走。
“喂,孙英,你现在在哪打工,还在以前的那家餐馆吗?”
“已经不了,前两天,祝豪帮我在他们邮电局的职工家里谋了份家教,那里的叔叔阿姨待人很好,小孩又听话,我在那里做得很开心的。”孙英说完,似乎很感激地看了祝豪一眼,寒冰见了,酸酸的,觉得不是滋味。仿佛这一切都被向群言中似的。
“那还用说,那位唐叔叔是我们局里出了名的大好人,最爱助人为乐。”祝豪边眉飞色舞地说,边打开电梯的开关,“去年,他还被评为局里的先进工作者呢。”
“妈妈,开门啦。”祝豪大声嚷嚷。
“来了,嚷嚷什么呀。”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在嘟哝。
门开了,是一张很富贵,很慈祥的中年妇女的脸。
“妈,这就是我跟你们常说的两位湖南才子。”
“伯母好。”寒冰见房间里铺了猩红的地毯,又看着自己那双刚从工地上走来的脏兮兮的鞋子,不好意思地嗮笑,“没关系,来,换这双鞋子。”伯母似乎很了解寒冰的心情,从里边拿出一双拖鞋给寒冰,而祝豪早就光着脚丫进去了。“好大的房间,四居室两客厅,还有很大的洗手间和厨房,足足有一百二十几个平方米吧。”寒冰心里暗暗揣度。
“喂,你们是喝汽水还是喝咖啡?”祝豪问。
“随便。”寒冰随口回答着,他已被房子里的装饰所倾倒,“很富有城市风格,很富有艺术性。”寒冰竟不住赞不绝口。
“是啊,这还要归功与咱们祝豪,开始他爸说要把墙壁全用红木包一层,搞很多灯光饰物什么的,可他就是不同意,说那太庸俗,没品位,而且光线不好。我们就听了他的设计,结果,每个人都说这样设计好。”伯母边说边替给寒冰一罐冰汽水。
“祝豪,你还很具有艺术家的眼光的嘛。”寒冰接过汽水转向祝豪说。
“别逗了,我这是歪打正着,我看过很多朋友家的装饰,不是显得太富丽堂皇就是有点刻板划一,所以,我想打破这一格局,既要有城市特有的‘市场经济’,也要有读书人特有的气质和眼光,你看这些书画搭配得当吗?”
“很相配,特别是这幅迎客松挂在客厅的中央,显得主人是一个热情好客而又儒雅别致的人。”孙英接过话茬。
“来,来,别说了,我们吃饭吧。”一会儿功夫,伯母已经把饭菜准备好了。
“是的,别说了,我们吃饭吧。”祝豪迎合着他妈的话。

“祝豪,你不是说给我找工作吗?怎么还呆在家里不想动?”寒冰见祝豪吃完饭后像没事一样看起电视来,心里一点都不愉快。焦急地催促他。
“这个你不用着急,等我爸回来后,包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哇,伏明霞的动作太优美了,简直和高敏不相上下。”尽管这是寒冰喜欢的跳水比赛,可他心里却怪难受的,好像一点都不自在。
“爸,你总算回来了,人家都急死了。”下午五点半,祝豪他爸总算回来了。
“才下班呢,这是你的两个老朋友寒冰和孙英吧。”祝豪他爸发现家里多了两个年轻的青年人,就肯定地猜测着说。可见,祝豪在家中曾经不少提过他们。
“伯父好。”寒冰和孙英异口同声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喊。
“坐,坐。”祝豪他爸爸走向衣橱一边松领带一边打招呼。
“爸,寒冰那件事你办好了没有。人家等可不耐烦了。”
“我看是你急疯了,人家可不像你一样一点大将风度都没有,寒冰,你说是不是?”伯父对寒冰呶呶嘴,寒冰是两头不敢得罪,只好尴尬地笑了笑。
“寒冰,不用担心,明天你就到邮电局来上班吧。这是你的介绍信,到时候,你把它交给人事科的吴科长就行了,他会给你安排工作的。”
寒冰接过介绍信,感激地说:“太谢谢您了。”
“不用谢了,一个好汉三个帮嘛,寒冰,好好干,等开学时,你的学费和生活费准没问题。”

早晨被鲜红的太阳点亮,大地一片灿烂。
寒冰提着一个小皮包走进了邮电局的大门,此时,他心情无比舒畅,因为他可以离开那个整日暴晒和满是污泥的建筑地,来到带有空调的邮电局上班了。
寒冰干的事情是发卖邮票和信封,这是因为干这个事的营业员已生了小孩,正在休产假。
“先生,我买一张邮票和一个信封。”下午,一个颤悠悠的老同志走到寒冰服务的窗口。
“大爷,给你。”寒冰拿了一个信封然后利索地撕下一张邮票递给了老头,就埋头工作了,忽然间,他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他抬头一看,还是那个老大爷。
“大爷,你还有什么事吗?”寒冰不解地问。
“先生,你能不能帮我写个信封,我不识字。”老大爷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照这个地址写,谢谢。”老大爷指了指信封下的那一排字。
“大爷,这是寄给你亲戚的吧。”寒冰写完便亲切地问。
“给我儿子的,我儿子在南京工作,我准备要他回来一趟。”老大爷接过信封,高高兴兴地走了。
寒冰看着老大爷远去的背影,一种幸福的感觉涌上心头。是啊,邮电——这个人类社会绿色的信鸽,不知道传递着多少人的喜怒哀乐,为多少久别的人提供了团圆的机会。

“吃晚饭了。”寒冰下完班后,拿着饭钵照常去打饭。
“喂,你知道那小子是什么时候来的吗?”
“不知道,打工仔谁愿意和他来往。”
“嗯,他是个打工仔?我好像看见他经常到祝局长家去呢,不会是祝局长的亲戚吧。”
“不是的,是祝局长的儿子的同学,怪会拍马屁的,竟然把祝局长一家迷得不知方向,哏,可恶。”
寒冰在打饭的时候觉得有人在议论他,等他反过头去,却谁也没说了,但很多人都用那种鄙视的眼光看了他一眼,嘴角还露出轻蔑的微笑。寒冰觉得心里像针扎一样的不舒服,便饭也没吃多少就跑回了学校。
寒冰窝了一肚子火没法出,躺在寝室里生闷气:是的,无怪乎这十多天来我努力地向人家打招呼,他们总是爱理不理,原来是因为自己是一个打工仔,身份不够,门第太低,人家怎么会同我这种下三流的人同流合污呢,亏了自己还在自作多情,以为自己不够友善,每日努力地装出笑容,陪脸陪笑陪尊严……寒冰暗暗地骂着自己贱,为何要跑到这群人中间来,呆在工地不很好的吗?至少有一点可以自信,人家是和我一样没钱才出来卖苦力的,可现在……
寒冰狠狠地翻起床,拿起一本日记本读起来,人在孤独无奈和淒苦无助的时候,往往喜欢沉浸在往事中,想让往事的欢乐给自己孤苦的心带来一丝慰藉。
3月23日 星期二 晴
这是寒冰快要高考的时候写的,那时候他和现在一样落寞,面对高考,面对选择,面对村里那些大学生骄傲的眼神,他写下了这样一段:
这璀灿绝伦的和那质朴平凡的,这透明的和那墨黑的,这坚硬的和那柔软的居然原为一物,真是值得我们惊讶,倘若舒展我们的联想,那么,可以看到,绿树红花本无别异,钟塔隧道也相差无几,冰山河川同属淡水,飘雪飞雹原本云气,万千非生物均出自元素,无数生物则统一于细胞……那么我们不免还可以说——天才在冰峰上显现,海沫中浮起,可天才和我们一样出自母腹,伟人叱咤风云,名垂千史,但伟人和我们一样归于坟墓,化作尘土。金刚石只不过是原子排列稍微奇异些而已,在火焰中与石墨一样化作而氧化碳散去……那么,在同一个世界中,在人与人的差别如此微不足道的情形下,有什么理由垂下头去呢,望不可无端自轻啊!天才的朋友,伟人的同类,世上每一个人。
读完这则日记,寒冰的心潮澎湃,感慨万千,他想我何需为了这么一点小小的挫折就低下自己高贵的头颅呢。元朝瑶燧有一首曲里写道:笔头风月时时过,眼底儿曹渐渐我。有人问我事如何?人海阔,无日不风波。
是的,人活在世上就像颠簸在无边无际的惊涛骇浪中,不知何日取谤,何日遭忌,所以每日都面临着风险,随时随地都有被卷进黑暗深渊的可能,那么,这一点苦又算得了什么呢,这一点气又何尝不消呢。是的,我应该像郑智化那样地唱: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
想到这,寒冰的心宽慰了许多,亮堂了许多,一种失落了很久的自信的笑容又挂上了他的嘴角。

离开学只有五天了,可孙英却希望只有五个小时,甚至五分钟就好了,她越来越害怕那个家,那个表面上很正经很有礼的家。孩子的课她也无心再上,他只希望这几天快点过,一拿到工资就可以跑。
夜幕降临了,孙英的心更加矛盾,她想起昨夜发生的那一幕,现在仍心有余悸。那时,她正在洗澡间洗澡,唐老板突然闯了回来,直往洗澡间奔,幸亏孙英早就上了把手,要不然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可夜晚老板总是有事没事地往孙英房间跑,开始时,她还以为老板是关心她,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可后来才知道,老板娘这几天要出差,不能回家,孙英心急如焚,那双贪婪的眼神时时在她眼前浮现。
“咚咚咚”老板的脚步声已在门外响起,孙英压抑着心中的惊恐,她想逃,但是晚上小女孩还有课。
“英妹子,开门啦,我回来了。”老板在门外贼声贼气地喊。
“漾漾,你爸回来了,快去开门。”孙英不知所措,就急忙把躺在床上的漾漾小姑娘喊醒。
门开了,一声“女儿乖”扑面而来,老板抱着漾漾高兴地亲了亲。
“唐大哥,你回来啦。”孙英拘束不安地喊了一声,这唐大哥的喊法是老板娘玲玲姐定的,当时,孙英刚进他们家,都喊唐老板的,可老板娘是个热心肠的人,说那样喊太见外,硬要孙英喊老板叫唐大哥,老板娘叫玲玲姐。
“嗯,英妹子,你们也快开学了,我给你买了件新裙子,当礼物送给你,看看,喜不喜欢。”老板说完便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条连衣裙。
“我不能收这么贵重的礼物,你留给玲玲姐吧。”
“这么艳的裙子给你玲玲姐穿不合适,特意给你买的,收下吧!”看见老板一片诚心的样子,孙英也不好推辞,只好收下。
晚餐后,漾漾没过多久就睡了,孙英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只有老板一个人在欣赏电视节目。
“英妹子,快开门啦。”唐老板在轻轻地喊。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孙英紧张而又害怕地回答。
“我有急事,哎哟,哎哟,哦……”
孙英以为老板生病了,要她陪他去看医生,于是便打开门。谁知,老板穿着裤衩光着膀子,站在门口,猛然间走了进来,一把抱住了孙英,嘴唇紧紧地压住孙英的嘴,孙英吓得魂飞魄散。使劲地推开唐老板,而此刻欲火中烧的唐老板,像一只疯狂的色狼寻找猎物一样再次扑上孙英,孙英左躲右闪,看着唐老板色眯眯的眼睛,孙英躺在墙角瑟瑟发抖。她忽然想起了祝豪的爸爸是他的上司,或许可以用权势镇住他,想到这,孙英心中升起了一股勇气,说时迟那时快,孙英拿着墙角的木棍朝左突右击的唐老板的猛打下去,可被唐老板躲开了,唐老板见孙英像一只发怒的母狮一样难以对付,也镇在一旁发呆,他实在想不到平时孙英一副弱柳拂风的样子此刻会有如此的厉害和坚强。
“唐明清,识相点,姑奶奶是祝局长未过门的媳妇,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你也狗命难保,祝豪真是瞎了眼了,看你平时还装模作样地像个好人,工作也假积极,他还以为你女儿成绩差是因为你工作积极给耽搁的想让我来帮你,谁知,你竟是一个如此卑鄙下流的小人。滚!滚!你给我滚出去!”孙英厉声喝道。
“我,我真的是个好人,只怪我一时糊涂,动了邪念,英妹子,原谅我。答应我,你可千万不能往外张扬啊,要不然,我唐明清这一辈子就完了……”唐明清终于给镇住了,良心发现地跪在地上哀求。
“滚,滚……”孙英已气得忍无可忍,边骂人边收拾行李。
“英妹子,今晚你可千万不能走啊,等明天我老婆回来后你才能走啊,要不然明天她问我你哪里去了,我可怎么回答啊。我答应你,我滚,我滚。”唐明清说完,从地上站起来,灰溜溜地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唐明清走后,孙英如患一场大病,头脑一片空白,四肢软绵绵的没有力气,瘫倒在床上。

“妈妈回来嘞,妈妈回来嘞。”漾漾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漾漾,你看妈妈给你买了什么礼物?嗯,喜欢吗?”
“喜欢,谢谢妈。”
“明清,这是我给你买的衬衫,试试。”
“不用试了,准合身,对了,英妹子她们提前开学,她说今天就要走,我上班去了。”
“喂,你还没吃早餐呢。”
“不吃啦。”
“哎——”清晨,孙英听着这一家人的对话,心底不知是何滋味,只觉得眼角有泪水淌出。
“英妹,起床了吗?”玲玲姐在敲门。
“起床了,玲姐,你回来了。”孙英爬起床,用手理了理头发去开门。
“瞧你,头发像个鸡窝,屋里也弄遭遭的。来,来,我给你理理。”
“不用了,我自己来。“孙英被说得不好意思。赶忙整理起房间来。
“英妹子,这次出差我给你买了条裙子,本来想过两天再送给你,可听说你今天要走,那你就现在收下吧。”
“这哪能要你破费呢。”
“收下吧,是条白裙子,穿在你这样苗条的身材上绝对漂亮。对了,你是上午走还是下午走?”
孙英想,既然唐明清觉得不好意思再见面,那么就悄悄地走吧,免得两个人尴尬。于是,便笑着说:“玲姐,我准备上午走,下午到校后还可以休息休息。”
“嗯,我想也是,等一等,我马上打个电话叫明清回来,我们一起到外面去吃顿饭,为你送行。”
“不用了,不用了。”孙英害怕在见到唐明清。
可玲玲姐已经跑到卧室打电话去了。
“很遗憾,明清说局里有重要事情,不能回来了。也没关系,我们三个人去,漾漾别玩了,同妈和阿姨一起去吃饭去。”
“噢,知道了。”漾漾高兴地放下手中的画报走到妈妈的身边。
孙英面对这样一个好姐姐,无比感动地说:“谢谢你玲姐,以后我会来看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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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望爱情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桃林的花香,淡了,稻田的蛙鸣,远了。季节已穿过夏天的门槛,姗姗地走到秋天的窗前。
深蓝的天幕上有一团团洁白的云彩在飘荡,校园里郁郁葱葱的树上已有了点点黄叶。
“我曾站在世纪的边缘/ 眺望爱情/ 阳光和笑语/ 便一同鲜活/ 那张枯萎的脸庞/ 青春的诗页上/ 跳动/ 由两颗心撞击出的/ 音符。”巧琼坐在校园的湖心亭上,手里拿着一份院报,嘴里轻轻地念着报上的诗歌。这是寒冰在一个月以前写的,当时,他想尝试写情诗的滋味,也便信手编了两句,结果无意被院报采用了,巧琼还在细细地品味着呢,仿佛那里面真的有一个动人的爱情故事一样。
“巧琼在干什么?”冯妮袅袅娜娜地走了过来,灿烂地笑着说:“哟,还在品味寒冰的那首《守望爱情》?你就不怕人家在旁边吃干醋,人家《带露的玫瑰》不知写得多好,你又不去瞧瞧,刚知道‘守望爱情’,人家可没守望你啦,哈哈……”
“别笑话我了,我是在欣赏文采,不像你们那么多情。”巧琼气得直嚷嚷。
“欣赏文采,我看是在欣赏人才最合适吧!”冯妮继续笑着说。
“看我不打你。”巧琼被冯妮言中了心事,装作打人的样子,而此时,冯妮正走开了,走到李宇的身旁。
“好啊,你们两个合伙来欺侮我一个人,你们居心何在?”
“哈——哈——”
此时,李宇和冯妮笑弯了腰,而巧琼也乐开了花。李宇和冯妮是今年初春的时候恋上的,那时候,学校举行交谊舞高级培训班,报名者须自带舞伴。一天夜晚,李宇正在跳舞时,发现冯妮也来了,只是老坐在角落里不肯去跳。
“冯妮,跳舞吗?”李宇上前诚邀。
“可以,不过我可不太会跳,你要教我啊。”冯妮爽朗地应着。
“我也不怎么会,想参加交谊舞培训把舞练好,可惜没有舞伴。”李宇边跳边说。
“没舞伴,我做你舞伴,行么?正好我也想学呢。”
“你做我舞伴?真是求之不得。”李宇高兴地说。
于是,他们便在舞厅里达成了“君子协定”,两人天天乐此不疲地穿梭于训练场地。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日子久了,两个人的感情产生了“基因突变”,有一天晚上训练完舞后,他们两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校园那条林荫道上,强大的吸引力使他们靠在了一起。
“冯妮,你说我这个人怎么样?”
“很好的嘛,很有男子汉风度。”
“冯妮说真的,我多么希望你不再是我的舞伴,而是我的终身伴侣,告诉我,你喜欢我吗?爱我吗?”
“喜欢。”冯妮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脸上一阵阵的发烧,可她已经分明感觉到李宇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声,她倾倒了,依偎在李宇宽厚温暖的怀里……只有斑驳的路灯光在嫉妒着这对情侣的天伦之乐。

自习铃刚响,教室里的嘈杂声马上转移到宿舍里。
“喂,巧琼,以后你咳要加强防范啦,别让向群把你的心给偷走了。”笑声惊天。
“嗨,向群,今晚和巧琼同桌了,不久的将来要成为的‘地下工作者’了,让我们握握手,到时候可别忘了咱哥们。”笑声动地。
只有寒冰没开玩笑,坐在床上看小说。
莫可喜见寒冰不言不语,就转移‘战略目标’,说:“哥们,不言不语在一边吃什么干醋?”
“扯蛋,我吃干醋,今晚他的那封情书还是我替给巧琼的。”
“噢,情书,一朵爱情/ 盛开桌前/ 带露的玫瑰……”大家高声地念着,向群写的这首情诗已成为寝室里的公开的秘密。
“别念了,好不好?我服你们了。”向群急得直搔后脑。
熄灯了,女生楼一阵人声鼎沸之后,归于平静。
“巧琼,今晚向群有没有向你替情书?听李宇说,向群早就爱上你了。”冯妮还在轻轻地和巧琼说着话。
“别胡说,你们见风就是雨,不就和他坐了一晚嘛。”巧琼满心的不悦。
“可谁都看得出他在追你。”
“他追他的,与我何干?睡觉。”巧琼装作不耐烦的样子向里边翻了翻身。不久就发出轻微的鼾声,可她还没脱衣服。
天阶夜色凉如水,慢慢地,一丝丝凉意伴着秋风吹入寝室,巧琼醒了。她轻轻地坐起床,柔顺的清风吹弄着她的秀发,也搅翻了她的心绪,牵扯着她的情思。其实,巧琼悠闲的外表下寓着一颗炽热的心,她想起晚自习寒冰替给她的信,她知道,那肯定是封情书,而且是向群写的。她心里矛盾极了,她已经爱上了向群,可又经不住对诗人寒冰的渴望,她愿意做诗人灵魂低语的伙伴。所以她一直不感接受向群的关怀。
她轻轻地打开那张纸条,一首情诗跃入巧琼的眼帘:
一朵爱情
盛开窗前
带露的玫瑰
映红你灿烂的笑脸
太阳吐出一颗相思的红豆
种在我荒芜的心田
我淌过诗人的河流
那里有祝福和叮咛在开花
有你青春的气息在萌动
有瘦月如钩在把黑夜缝补

在那个忧伤的雨季
所有的事物都在发霉
我的心事也无处悬挂
可你明俫的目光
风干我每个湿漉漉的心房

在春天的心脏深处
你如一株嫩嫩的秧苗
葱郁我一生的相思
白鹭一行的时候
我已枯萎成一株绿槐
等待你轻轻地飞至

在每一分都开花的季节
我却与信心一同老去
追寻的眼神
总是打捞起你沉甸甸地鄙夷
激奋的血
映红苍穹
把热烈的红玫瑰
点亮成一炬火把
握在我执着的手中
不管风再大
哪怕把鸟吹落
可心仍在空中飞翔
不管雨再强
哪怕把鱼淹死
可爱仍在水中呼吸
哪怕把拿火炬的手挪开
抚摸仍停在爱人心上

爱你的向群

读完这首诗,巧琼觉得有一股强劲的风吹进她的心田,那风是那么的雄壮,多情,那么哀婉动人,有如绿柳拂水,又似夕阳晚唱,那质朴感情的流动,有如粗狂的大风在绿树翠竹中喧哗;有如悠扬的歌声在崇山峻岭中回荡;她再也无法控制自己激动的心情,流下两行滚烫的泪水。
啊,她那寻找千百度的诗情却在身旁意外地发现,她那追寻千万里的爱情却无意间在划了一圈后找回,她怎能不激动?她怎能不陶醉?
她猛然间想起向群那放浪形骸,原来是如此的潇洒不俗;那满腔激情是如此的意气风发;那豪爽气概是如此的噴薄欲出。他如朝阳,似青松,像婵月,处处给人活力,新鲜,多情的感觉。
“哦,我终于找到了,找到了属于我的爱情。”巧琼在心里呼喊。
她再也睡不着了,慢慢地她看见曙光从眼中缓缓升起。
巧琼匆匆地爬起床,洗漱完后,便坐在镜前端详自己。女为悦己者容,她施了淡妆以后,又换下了昨夜的那套衣服,穿上了一条雪白的连衣裙。
“哇,好一位白雪公主,巧琼,老实交代,是不是心被偷走了。”孙英大声喧哗。
“偷你个头,这回呀,我要去做贼,怎么样?”巧琼高兴地旋转起来,那白裙子像一朵雪莲花一样绽开。
“唉哟,可不得了啦,世上哪个男孩又要遭殃了。哈——”
“昨晚梦见谁了,一大早就像换了个人是的。”冯妮还在嘀咕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看啦,还能是谁,不是寒冰就是向群。”黑煤球景景笑哈哈地说。
“去,去。狗嘴里吐不出像牙,没安好心。”巧琼羞得不知怎么才好,拿起一本书说:“不理你们了,上早自习去。”
“不理我们,去理你的白马王子去。”大家挤眉弄眼。

尽管阳光柔和得让人想入非非,可枫叶已如红蝶栖息枝头了。飒飒的风声过后,总会有一两只瘦弱的蝉在有气无力地叫着。
“群,我已经把我们的事告诉我爸妈了,他们很想见你一面,你说怎么样?”一个月以后,巧琼和向群正式确立了恋爱关系,此时,他们正依偎在湖心亭上。
“我也很想见伯父伯母一面,可我们现在时间紧,专业课又多,再说,就要实习了,哪有空去?”
“我想也是,可我爸妈坚持,如果我们没时间回去,他们就从上海来看我们。”
“就让他们来把,如果他们没时间,我们就照两张相片寄过去,让他们瞧瞧他们的女儿现在有多开心。”向群点着巧琼的鼻子笑着说。
“讨厌。”“就这样决定吧。”
两个人贴得更紧了,相对的目光中激溅出朵朵缠绵的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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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望爱情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大一“信”多,大二“闷”多,大三“困”多。
面对学校并轨以后教育体制的改革,人才的分配也由单一的统招统分改为市场经济下的双向选择。面对层出不穷风起云涌的变故,学生只有削尖脑袋,准备应付随时都可能变幻的风云。然而,站在像牙塔不谙尘事的学子们哪里可能像孙行者一样七十二般术法样样精通,他们有的是满腹经纶和一肚子的牢骚。
“真他妈的不成样,什么双向选择,难道我们拼死拼活考个大学,连个工作也成了奢望了吗?这是个什么世道,这不能怪我们没本事嘛,谁天生就会动手?谁一生下来就在娘肚子里有几年工作经验?可你们看看,哪张报纸上哪个人才交流中心招的不是有工作经验的……”自从今天下午院长在院广播室广播了这种精神以后,孟飞就一直在发着牢骚:“真他妈的不要读书了,看情形,读书无用论又要抬头了。这年头,农村的孩子谁还敢读书,父母辛辛苦苦挣钱,儿女披星戴月学习,其结果还是回老地方喂牛放羊,唉——”
“你这是没理解透市场经济对人才需要的实质,校长不是说过……”不知何时,班主任走到寝室来了,据他自己介绍,这次来访的目的是为了帮助一些还对这次改革认识不清的学生有一个全面的“再解释”,说:“市场经济对人才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我们只有提高自身的综合素质,打破铁饭碗的传统格局,废除那种吃大锅饭的陈旧观念,才能顺应时代潮流,才能全方面推动社会前进。你们是二十一世纪的骄子,应该富有开拓进取精神,为祖国的繁荣昌盛而奋斗不息。”
寒冰也是这样想的:既然学到了本事,还何愁没有饭吃,好男儿志在四方,一毕业就出去闯闯,锻炼一下自己的本能,提高一下自己的生存能力,这也未尝不好。而且,寒冰灵魂深处一直有这么一个愿望,毕业后,回到他土生土长的故乡,把那里的经济搞上去,让他的父老乡亲过上幸福安定的日子。
可向群,莫可喜,孟飞却对班主任自以为完美的游说嗤之以鼻,说:“废除大锅饭当然好,可万里长城没有大锅饭能成为世界奇迹吗?你一个人可以修筑万里长城吗?你用钱能买到万里长城吗?经济是发展了,生活是富裕了,可我们总不能因一时的胜利冲昏头脑,科学是第一生产力,可掌握科学的人其中大部分包括大学生,却连一个固定的职业都没有,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市场经济吗?学习外国当然好,可各国的国情不同,能盲目效仿吗?”
班主任或许觉得他们已无可救药,或许因为自己也没有对此有个充分的准备,而一时瞠目结舌,无话可说。可寒冰却想:他们怎么这样死脑筋,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已是大势所趋,你难道还能逆转时代潮流不成?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得通以后在去做的,而是在边做边想的过程中才彻底领悟其中的真谛。这件事是这样,我们只有接受这种观念,待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几年后,再对这种制度下结论也不迟,何苦这样枉下断言,我们这一代人就是爱批判却不知该怎样树立。
班主任走后,大家还在议论着,而寒冰却想在这种热火朝天的氛围中冷却一下,他悄悄地走了出去,一股凉沁的秋风迎面扑来,舒爽着每一个毛孔,寒冰思考着,统招统分造成的弊端已露端倪,大家都靠着国家这根台柱子,“吃皇粮,用国库”结果不思进取。大树底下无好草,靠国家的荫避安身立命曾使这群热血的中国人失去勇搏风浪的信念,相反,现在要他们去接受风雨了,他们又觉得有点不适应了,综观国有大中型企业纷纷倒闭的现像,一个最根本的问题就是人浮于事……
郁达夫曾经在一篇文章中说过,北方的秋,似乎特别来得清,来得静,来得悲凉。可他却不知,北方的秋虽然没有春的诗意,夏的浪漫,冬的风采,可它却有一种独特的风韵。天,深邃而高远;云,浅淡而闲雅;雾,浓稠而神秘;雨,细密而透明。
寒冰最爱在这种秋的淡泊中享受阳光的温存,枫叶的温馨以及丰收的喜悦,可秋已渐渐远去,冬已迈着沉没的步伐款款而来。
“寒冰你去哪儿了,害得一阵好找?告诉你,今晚集体行动,七点整请准时带老地方集合。”祝豪在图书馆的路上遇见了寒冰,说了几句就找别的人玩去了。
又要集体行动了,寒冰知道,学院里每有大事发生,宿舍的几个哥们总要到“好运来”餐厅聚会,几杯酒下肚,大家各抒己见,开怀畅谈畅饮一番,今晚的主题十之八九是关于工作分配形势的事。
果然不出所料,寒冰七点赶到“好运来”餐厅时,其他的几位弟兄早就到了。
“哥们,请大家拿起酒杯,由我宣布今晚的主题,大家知道教育体制的改革已经波及到分配形势的变化,面对这种变化,你们各持什么样的态度和看法已及将来打算怎样做?不妨各抒己见。哥们,这是我们抉择的时候了,为我们的美好明天干杯。”寝室里最年长的“少帅”说完,大家举杯痛饮。
“我想这种所谓的改革根本无法到我的工作,大家知道我们的专业是电力系统及自动化,而我又是系统子弟,我的目标就是平平安过渡,圆圆满满毕业,老老实实回去,说实在的,现在电力系统还算过得去,我也不想到别的单位去。”每次喝酒都已经有了一条比较默契的规矩,每次发言,都从最小的开始,最大的做“总结陈词”,于是,年轮最小的孟飞轻蔑地看着这件事情,本来这件事影响最小的就是他,可是他还是觉得这对农村的学生来说太不公平了,凭着年轻气盛,老爱在老师面前发一些无用的牢骚。
“飞天石,不管明天多么美好,缺乏相应的知识和技能将失去享受那种美好的所有优势,我劝你现在还是好好学习为妙。”李宇告诫孟飞。
“我想,我毕业后,我将再去学一到两门技术,然后赚钱,开自己的公司。”李宇是典型的经商脑子,所以他的每一句话也透露着这种信息。
“对于我,就像小时候做梦也没有想到,长大后,我会远离山清水秀的故土,投身于北方的学生生活一样,对于自己,我真的无法把握,不过,我想,既然读书能够使我感到快乐和满足,那就继续读吧,考个研究生什么的的再谈工作。”林龙还没说完自己的观点,向群就高叫:“好,有志气,来,为我们未来的研究生干杯。”
“大家知道,在中国,许多有识之士困顿于人生一隅,埋没于寻常巷陌,根本无法找到向社会展示自己才华的机会。就像我表姐,她是一个非常出色的科学家,在过内时,经费的不足,条件的限制根本无法开展实验。后来,到了美国,短短的三年就搞出十多项发明,其中有三项还获世界级大奖。因此我想,毕业后,到美国闯闯,而且我爸答应提供经费。”终日做着出国梦的祝豪,终于说出久藏心底的志向。
“来,来,说话别忘了吃菜,喝酒”莫可喜甩甩自己的长中分发型,说:“寒冰,该你了,是不是想做个作家或歌手什么的。”
“也有过这种想法,可理智总会抵御妄想,判断力会使热情收敛,我的故乡是一个埋没在沼泽里,闭锁在群山中的小镇,我在那里度过了不幸的童年。我知道我们那里考个大学生不容易,但是考出去的人很少回镇子去,可那里确确实实需要知识和人才,我是斗胆要自己回去,可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使那个小镇发展起来,富裕起来。我不是想这样做有多么的伟大,可一看到那里山明水秀却又是穷山恶水。心里就想和环境斗一回胆……”寒冰缓慢而低沉地说着,大家都沉默,只听见火锅在噗哧噗哧作响。
“喂,这饭不合口味?大家只看不吃?”店老板见大家木纳纳地坐在那儿,走过来问。
“没有,很好的,没事。”莫可喜见状,不好意思的笑笑。
“我说呐,我自己的想法是——”向群边说边夹了口菜往嘴里送。“是,好男儿志在四方,我的女朋友巧琼分在哪儿我就到哪儿去,哪怕是去打工也无所谓!人嘛,左右到哪里都有个活法,车到山前必有路,还怕饿死不成?”说着又夹了一块鱼往嘴里塞。
“好啊,好个爱江山更爱美人的英雄,嘿。”莫可喜和大家都高兴得拍起手来。“喂,老大,你还不作总结陈词。”
“这回不作‘总结陈词’,我也谈谈自己的想法。”莫可喜说着,可又不自觉地走上了“总结陈词”的套路。“综观各位兄弟的想法与观点,我发现呐,对将来生活个个有新招,人人有独创-----”
“别啰嗦,说说你的想法。”林龙说。
“别打人家的岔,让人家总结嘛。”向群窃笑。
“好,说我的想法,当今的中国归根结底是一个穷字,当今的中国人总的来说是一个贫字,所以,中国要发展,要改革,人们要富裕,要发达,这是很正常的,依我的观点看,只要能使中国富裕的改革都是正确的,不管这种改革给我们读书人带来多大的困难,我们都应承受得住,毕竟,将来的社会属于我们的。所以我想,我将来什么都有可能,但最主要的是要选择我喜欢的事,比如说当公务员或教书。”
“好,为我们各自的理想干杯。”大家说完了便自由地议论起来,那开心的劲就像一群被搅浑的鱼。是啊,没喝过酒的人或许不知道酒的妙处,就像不抽烟的人看到别人吞云吐雾就联想到哮喘,肺结核,气管炎一样,而抽烟的却在云里雾里乐得颠儿屁儿的,你能理解吗?酒不仅给人以智慧和灵感,古时候的“酒醉聪明汉”“李白斗酒诗百篇”就是很好的明证,至于现在广告里高声叫买的“XX酒”能治“X X 病”的好处就更不用说了。滴酒不沾虽不算什么坏事,但至少也算不上英雄好汉,“酒文化”在中国流传了几千年,你却弃源远流长的“文化”于不顾,那岂不是有点对我国古代文明的一种嗤之以鼻的感觉吗?说白一点,那就是对我国文化的一种不尊重,外国人倒可以理解,但中国人却不行。这不是鼓吹国人去烂醉于泥,而是要国人拿出点喝酒的勇气和智慧去为祖国做点什么,为自己做点什么。 
 
   守望爱情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时间在不紧不慢中红了樱桃,绿了芭蕉,又一个新的春天来临了。
空气中散漫着花香的气息,人群里涌动着争春的斗志。雪融了,冰化了,大地以其裸露的峥嵘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的阿娜多姿,人们直面着这别冰雪裹了一冬的大地,就像一位出色的画家,在欣赏一位美妙绝伦的模特的胴体一样如痴如醉,曾几何时,那一度被包装过的美,一旦被时间撩开面纱,赤裸裸地站在你的面前,于是,这种坦荡,不仅给人以感官上的信任,更在内心深处给人一种震动。
今天下午,寒冰坐在院校内那片绿草如茵的球场上,心情惬意地倾听着校广播员那优美的声音,悠闲地望着天上那些自由地飘来飘去的白云以及西边那片火红的晚霞,一种“斜辉脉脉水悠悠”的情怀穿透心底,直冲肺腑。
不知不觉已是夜幕降临,一轮皎洁的月亮荡上树梢,寒冰如诗人一样高唱:作别西天的云彩,步入寂寥的雨巷,金色的童年在秋千上荡出闪亮的笑声……
“寒冰,怎么还不走,要上晚自习了。”孙英从女生楼去教室自习恰好要经过那片草地,看见了他,就走过来喊。
“来,老乡,莫使金樽空对月,你也来欣赏一下这月色美景吧。”寒冰兴致极高。
“你那根神经又出毛病了,自古以来望月伤怀,你却邀月高歌,我想呀,你是在‘为赋新词强说愁’吧,要么就八成是在标新立异。”孙英很随意地说着,那形态很优雅。
寒冰睨了孙英一眼,天啦!月光下的孙英更是风存万种,她是如此的端庄秀美,就像月色里一朵含苞欲放的荷花,那瀑布似的秀发在晚风的吹拂下如春天的杨柳拂风,完美的线条显现出青春饱满的情思。
“你真美。”寒冰由衷地赞叹着,“就像月宫里的嫦娥。”
“又耍贫嘴,你们男孩子没有一个是正经的。”
“孙英,你说今晚咱倆要是在家乡,我想那月色可能会更美。”寒冰再也不敢看站在身旁的孙英,怕被她的美色诱惑。
“是啊,月是故乡明嘛,对了,今晚咱倆干脆就别上晚自习了,到湖心亭赏月去,你说怎么样?”孙英提着建议。
“好,走。”他倆穿过一片月光斑驳的小树林,来到一座假山前。
“孙英,你看前面那个波光粼粼的小湖,就像我家门前的那个湖一样。记得小时候,我特爱吃虾,每到月光朗照的夜晚,我就缠着爸爸去帮我捞虾。有一次,天气特别的闷热,所有的虾都跑到湖边的清水里乘凉,看着那一排排整齐的小虾,我高兴得手舞足蹈,爸爸更是喜笑颜开说我今晚找到了虾子精了,我就跟在爸的后面问:‘虾子精是什么呀?它会不会吃人?’”
“不会,它呀,最爱与懂事的小朋友玩。”
我爸接着说:‘传说,虾子精是一个非常漂亮的渔民女孩变的,那女孩的阿妈得了一种怪病,非要天天吃虾才能治好。于是,小女孩天天捞虾,捞啊捞,一条河捞光了,就换一条江继续捞,江捞完了,就换到海,最后连海也捞光了,可她阿妈的病还没治好,小女孩就天天坐在家门前的小湖边哭啊哭啊,有一天终于感动了天上的神仙,那神仙就赐给小女孩一颗宝珠,小女孩吃下那颗宝珠后,就变成一只很大的虾子,她阿妈吃下它后,病就奇迹般地好了。于是,每当月圆之夜,小女孩她阿妈就把小女孩的魂魄喊回去,给小女孩煮好吃的,你看这些小虾也想跟小女孩回家……’
爸爸边说边捞,我却在后面东张西望找虾子精,忽然,噗咚一声,一不小心,我摔倒了,那大半桶虾子全倒进了水里,等爸爸反过头来捞时,已走得差不多了,看着空空的桶子,爸爸哀叹不已,而我却一点也不伤心,我就想它们快点回家……
“你说世上真的有虾子精吗?”此时他们已经来到了湖心亭,孙英手扶着红木栏杆沉重地问,“人要是能变该有多好,那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寒冰看见孙英那对长长的睫毛下眼神忧忧郁郁的,如梨花带雨一般让人顿生怜爱。寒冰一直有种预感,他已经爱上了孙英,现在这种预感已得到了证实,他的如潮水一样在胸中翻山倒海,可他又非常理智地否认了自己,因为谁读清楚祝豪也在深深地爱着孙英,而且,寒冰和祝豪两个人交往很深,君子不夺人所爱,寒冰一直这样想。
望着亭外溶溶的月色和远近或灿烂或暗淡的灯光,寒冰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一把利剑一刀一刀地割去。
湖边的芦苇下,一对鸳鸯甜美地进入了梦乡,寒冰忍受不了这种情景交融的现状,轻轻地问:“你和祝豪现在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了,全是风言风语风吹沙,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怎样处理了。”
“无风不起浪吧。”
“可我真的没这回事。”
“可人家祝豪是认真的。”
“我管不了别人,可我理解自己,你难道还不知道我……”
寒冰看见孙英眼里闪动着点点泪光,就好像湖上的粼粼月光,让寒冰心痛。寒冰不敢再看,悄悄地把目光移开。
沉默。
好长一段时间,寒冰分明听见彼此急促的呼吸声和紧张的心跳声。
起雾了,雾从湖面上轻轻地浮起来,满满的弥漫着,如爱满满地把他们包容起来,最后只留下一片温馨的气息在人间。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我的情也深,我的爱也真,月亮代表我的心……”
从寒冰的身后轻轻地票来孙英甜美的歌声,就像一滴清泪滴入湖中一样清脆悦耳,那声音有如石破天惊,让寒冰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寒冰轻轻地走到孙英跟前,握住孙英的手,喃喃地问:“你爱我吗?”
“我,我……爱你。”孙英仰着激动得泪光点点的双眼注视着寒冰,一字一句地哽咽着说。
“你终于肯说出这句话了,你可知道,为了这句话,我已整整等了三年。三年来,我一直爱着你,可自从那次失败的考试后,我每一见到你,就害怕自己被你看穿,被你笑话……”寒冰抱着孙英激动万分。慢慢地,他手捧着孙英清秀的脸,呢喃着我爱你,急促地吻着孙英如花瓣一样的嘴唇。寒冰蓄积了多年的爱此刻如洪水般释放出来,他再也无法压抑自己这份多年的梦想。
月色笼罩着大地,雾霭洗涤着尘事,寒冰和孙英紧紧地相拥在一起……

朝霞冉冉升起,一轮火红的太阳正如跳高运动员在跳石阶一样一步步地穿越如黛的地平线。
“哥们,昨晚你到哪风流去了,怎么一夜未归?”向群见寒冰满面春风地走进寝室,“哟,你们看,头发还湿漉漉的,八成又和哪个女孩做露宿鸳鸯去了。”向群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叫着。
“谁理你,就会整人。”寒冰满不在乎地责备着向群,“噫,怪事,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祝豪竟然跑步去了,是不是,要不然怎么连被子都没叠好?”
“啊哈,跑步?!”全寝室的兄弟笑作一团。
笑过之后,莫可喜说:“告诉你,他是洗澡去了,一大早起床,就说昨晚的美梦做得如何的酣畅淋漓,我看啦,你那个老乡不知在梦里被他强奸了多少遍了呢,要是将来真的嫁给他,保准吃不消。”
听了这话,寒冰的心里像搅翻了五味瓶一样全然不是滋味。他真想把昨晚的事说出来,让大家明白真相,可他不忍心伤害祝豪,但如果这样听之任之下去,他又不忍心欺骗祝豪,而且,一旦哪一天真相大白,对祝豪的伤害更大。寒冰的心里矛盾极了,他仿佛置身于一个佛学上所说的怪圈:跳出去是苦海无边,不跳又会永不超脱。

“景景,生日快乐。”当寒冰跟着寝室的那帮兄弟赶到枫叶茶楼时,走在前面的莫可喜祝贺着。
“谢谢,你们快过来坐,怎么,祝豪没有来?”景景今天似乎比以往漂亮了许多,那黒黑的皮肤散发着青春的光彩,浅笑盈盈地看着大家,但寒冰还是觉察到她眼神一丝一晃而过的失望,谁不希望自己的生日有自己心爱的人陪伴!
觉察到了这一点后,寒冰立即把自己和孙英买的花送上前,说:“他有事,过会儿就来,这是他送的,生日快乐。”孙英立即心领神会地冲着寒冰笑。
看着景景手捧鲜花幸福灿烂的笑脸,寒冰决定再去游说一回,尽管接到邀请后,祝豪就主动说不想去,也不会去,全寝室的人都劝过了都毫无意义,谁也没法改变他的主意。可寒冰仍然觉得这个Party 如果没有祝豪的参加,今天这位“幸福的公主”将无比的失望和伤心。于是,他走到孙英跟前,跟她耳语了几句,就走出了枫叶茶楼。
“孙英,寒冰哪儿去了,你可不能把这个卡拉O K 王子赶跑啊。”景景说。
“他说有事回寝室一下,一会儿就到。来,别管那么他们,该我们唱歌了。”孙英拉了拉景景,拿着麦克风,唱:“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祝豪,走吧,所有的人都到齐了。”返回寝室后,寒冰见祝豪躺在床上看金庸写的《天龙八部》,“如果你不去,人家会怎么想?”
“我管不了那么多,因为我受不了‘黑煤球’那怪怪的眼神。”祝豪把书一扔,继续说:“参加那样的Party 简直是受罪,还不如在家开开心心睡睡安乐觉呢。”
“人家是喜欢你,爱一个人是无罪的,你就去吧。”
“我想还是不去为妙,免得她胡思乱想。”
“你不去她可能会更加胡思乱想。”
“喂,寒冰,你今儿个是怎么啦,胳膊老往外掰,她给你什么好处了,千方百计地为她说话,你也不好好想想,她整天上课都痴痴地看着我,害得张教授还以为我们在谈恋爱,找我谈了几次心,更让人气愤的是,前几天,我约她出去,叫她别异想天开,老是生活在梦幻中,以学习为重,本来以为她会清醒一些,可谁知,她一回寝室,竟然说我约她出去,是向她表达爱意,还神气十足地在孙英,巧琼她们面前说我是如何如何的想她爱他,你说,她虚伪到哪个程度?我说你也别劝了,强扭的瓜不甜,即使我去,也不会给她好脸色看,何必硬要大家跟着一起尴尬呢。”
看样子是无法把他喊走了,只是寒冰想:“祝豪啊祝豪,你又何尝不是生活在梦中呢,你以为孙英爱你吗?我再也不能欺骗你了,等机会我一定要把真相告诉你。”
“既然不去,我也不能勉强,那我走了。”寒冰悻悻地走了。
“快来啊,寒冰,景景一直在等你呢。”李宇边招手边打开生日蛋糕。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大家齐唱着生日歌,等待着景景吹生日蜡烛。
“景景,快许个愿,吹生日蜡烛吧。”她的老乡欧阳梦月催着景景,欧阳梦月与景景典型的不同之处,就是她始终给人一种清新的感觉,就像春天的一缕风,柔柔的,随处给人一种不经意的美。她比景景低一届,听说很多的男孩子都在追她呢。
寒冰看了一眼欧阳梦月,只见她明眸皓齿,粉颊香唇,一头亮丽的披发随意地垂在肩上,让人顿时想起李清照的“绣幕芙蓉一笑开,斜偎宝鸭拖香腮,眼波才动被人猜。”的诗句来。
吹完蜡烛后,大家都开心地吃着蛋糕,而景景却痴痴地看着门口,就和上课看祝豪的眼神一样。
“别吵了。”巧琼发现景景眼中滚动着泪珠,大声对大家喊,然后又转回身去问:“景景,你怎么了?”
大家立即安静了下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都吃惊地看着景景。
景景终于呜咽着哭出声来:“是他,是他太狠心,太口是心非……”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那是祝豪写的一封情书。
亲爱的小天使:
你可知道,在这茫茫人海中,苦苦追寻了二十多个春秋的我,谢谢老天终于找到了你,你就是我心中的“白雪公主”。
在这样一个恬淡的夜,我多么渴望有你的电话叮铃地拨动我的心弦,使我的世界多一些爱的音符;我多么渴求你的一抹眼神粉红我的回忆,使我的心空多一道爱的彩虹。
你柔曼的声音软化我一生固守的坚强,你轻缓的脚步踏碎我多年相随的孤单,因为你,你的笑容,你的歌,我的世界春天才如此美丽,夏天才如此蓬勃,秋天才如此金黄,冬天才如此纯洁。
如果你不舍弃一朵白云在你的心空多一份皎洁,请你接受我在你身边飘忽,如果你将可怜我这只孤雁的只身飞翔,请你做我远方的巢,好么?
春水东流,月落日出,时间如白驹过隙,一晃二十几年,可我的雨季仍需要你的油伞为我撑出一方晴空,我茫茫的前程仍需你一句炽热的话语燃成一炬火,照亮我前进。
如果你的心田需要温暖的滋润,我将在你的世界播下一颗太阳;如果你的双眸期盼月亮的光泽,我将采撷桂树上的花朵酿成诗,跳跃在你的脸上。
情愫千种,唯此最衷,一种企盼,能否与共?
爱你的向群。
读完这篇文情并茂的短信,大家面面相觑,忽然间,觉得景景是多么的可怜。
“走,问祝豪去,看他怎么解释?”向群义愤填膺。
“别去了,不要你们管,呜……”说完,景景向一股黑色旋风卷着悲伤和眼泪冲出了Party 。

回到宿舍,大家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着头,心情悲痛极了。他们简直无法理解祝豪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就像伪君子一样在欺骗人家的感情。
李宇忽然间对着床上的祝豪大吼:“祝豪,你还是人吗?你这个披着人皮的感情骗子,你要把我们骗到什么时候?”
“喂,你怎么拉,谁惹你了,你吃饱了撑的,是不是?”躺在床上生闷气的祝豪见李宇气冲冲地来掀被褥,就一骨碌爬起来。
“你把这件事解释清楚,否则,我们寝室不会有你。”
祝豪从李宇手中接过那封信,看了一遍以后,很释然地说:“我以为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原来,你们在嫉妒我,你们给我听着,这是我写给孙英的求爱信,哪位要是不满,可以站出来说?”
“你说这封信怎么会落到景景手中?”
“她手中?”祝豪此刻也惊讶地说,“不可能,记得那晚孙英是在第二排,旁边坐着景景,第二节晚自习时,我还看见她们换了位置。那时,我是趁下课的机会悄悄地把这封信夹在孙英的书里,难道,难道夹错了不成?无怪乎,孙英一直对我不冷不热的……”
祝豪慢慢地回忆着那晚的细节,“对了,是夹错了,我当时夹这封信的时候,看见书里的笔记像个男生的字迹,我当时就怀疑我是不是搞错了,可我明明看见孙英上课的时候是坐在那儿,加之怕人家看见我做这种事,就没考虑那么多了,把信塞在里面就走。你们说景景的字是不是有点像男生写的?”
“嗯,我想也许是个误会,不过,我觉得你这是老鼠偷米结果摔在粪坑里了。”李宇说道。
“专讲些臭哄哄的话,你就没干净一点的话,让人一听就觉得呕心。”祝豪见大家的情绪已经缓和下来了,也就放心地开起玩笑来。
事情已经水落石出,寝室里又恢复了往日活跃的气氛。

那是个黑色的周末,阳光躲在云层后发出惨白的光芒。
寒冰和孙英约祝豪出来了,那是在一家新开的酒吧,里面的装修充满着祥和的暖色,桔黄色的灯光,深红色的橡木家具,还有很轻缓的萨克斯音乐,祝豪一路轻松地跟着寒冰和孙英走了进来,而寒冰的心情却非常的沉重,他不知道该怎样对祝豪说,也不知道说出真相后,祝豪会是怎样的伤心和难过?
“哇,寒冰,发财啦这么客气请我们倆到这么高档的酒吧?”祝豪坐在一张欧式圆橙上一边欣赏着这里的装饰一边拍着橙子的扶手兴奋地说。
“不,不是我请你们俩,而是我们俩请你,点菜吧。”寒冰递过菜单。
“你们俩请我,什么话?别在明人面前说暗语,好不好?有什么喜事,你们俩尽管说,兄弟我绝对替你们高兴,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也只管开口,只要我办得到,赴汤蹈火也义不容辞。”
“谢谢你,这么关心我们……”孙英刚要说什么,寒冰就跟着说。
“祝豪,首先,我想请你原谅我们,有件事我一直想对你说,可又怕说出口……”寒冰手捧着茶杯,低着头说。
“祝豪,我也想谢谢你以及伯父伯母这么长时间以来,对我的照顾……”
面对这样一个真诚的朋友,寒冰和孙英都不知道怎样才好,两人语无伦次地说着。
“别,别,你们俩今天是怎么啦,阴阳怪气的,有什么不顺心的只管说,啰嗦什么?”祝豪看不惯这种拖泥带水的谈话方式。
“我们相爱了。”好长一段时间后,寒冰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了这句话。
“什么?”祝豪听见这句话时,像踩在一团软绵绵的棉花上一样腿立即酥软了,一种失落的感觉站住了他的心窝,忽然间,他仿佛一下子从云端掉进万丈深渊,眼前一片昏黑,“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深深的爱恋不可能他一句话就毁于一旦,我浓浓的情怀不可能就这样付诸流水,我的爱比山高,似海深,天可作证,地可明鉴。”祝豪泪眼婆娑地看着孙英,仿佛看见前面有一棵救命的稻草一样紧紧地捏住孙英的手,孙英就是他的救命草啊!
“孙英,你说是不是?”祝豪伤心地问,只要她说出一个不字,他立即就会得到解救,可他错了,他捏住的不是一颗救星,而是一个海市蜃楼一样虚幻的梦。
“我和寒冰确实相爱了。”孙英一字一句地说。
祝豪感觉自己的像一池浮萍,不知何时,池塘洞开了一边,浮萍随着流水一点一点的逝去,心也被一点一点地割碎。他再也无法潇洒地说声“祝福你们”,他脖子一仰,把摆在桌上的一杯啤酒一饮而尽,然后气愤地把杯子摔得粉碎,如同把他的梦想摔得粉碎一样,再也无法愈合。
 
 守望爱情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祝豪的拂袖而去,确实让寒冰和孙英难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可他们又无法从根本上解除他的痛苦。看着整日烂醉如泥浑浑噩噩的祝豪,面对曾经相濡以沫的朋友,寒冰知道,只要他和孙英的爱情存在一天,祝豪就会痛苦一天。
现在,唯一能够使祝豪振作起来的是让他找到自己感情生活中的另有所爱,以此来弥补这种感情上的伤害。当寒冰把这种想法告诉李宇时,李宇也觉得很有道理。
“可是,据我了解,到目前为止,真正让他动过感情的女孩只有孙英。”李宇苦恼地说。
“我觉得不一定要是爱情,也可以激励他把这种感情转移到某种爱好或某种壮志未酬的学业上来,你一定知道他最喜欢和最向往的事情是什么?你甚至可以用骂的方式以唤醒他某种潜在的向上的精神。”寒冰入情入理地分析着,他整日冥思苦想,就是实在不忍心看着一个朝气蓬勃的朋友,就这样消沉下去。
“他最喜欢……哦,他最向往考托福,你还记得吗,有次我们聚餐时,驻豪说,他有一个表姐在美国,他想去美国留学……”
“对,对,能不能成功就全靠你了。”没等李宇说完,寒冰就抢先说道。

“来啊来……个酒啊,不……不醉不罢……休,东边我的美——人,西……西边黄河流——”半夜,祝豪又醉酒了,他手提一个啤酒瓶,一脚把寝室门踹开,嘴里哼着歌,酒气跟着一阵风直扑鼻而来,还不时地打着饱嗝。
“祝豪,你又醉酒了。”李宇从床上翻起,一手扶着醉得踉踉跄跄的祝豪。
“没醉,没醉,来,兄弟,喝——”
“他真的醉了,李宇,扶他上床休息会儿吧。”大家纷纷起床,扶祝豪上床。
“没醉,你们知道——不?我没醉,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祝豪伤心地念着。
“现在是九十年代了,还这样一副旧文人酸样,你羞不羞?”李宇不耐烦地说。
“你……你不知道,酒杯深,故人心,相逢且莫……推辞……饮——醉和醒……争甚?你……知道这是谁——写的吗?”
这是马致远归隐后写的一首曲子,可这个时候李宇没心思和他谈诗论文,看见祝豪满身酒气,失魂落魄而又咬文嚼字,故作斯文的样子,使他觉得千百年来,中国的文化还脱离比了那种穷酸酸的旧文人的样子。一遇到困难就想躲避,一遇到挫折就想归隐,就连现在誉为“跨世纪”的大学生也都或多或少地打下了一些烙印,祝豪就是明证。这使李宇想起了元代与乔吉并称为散曲两大家张可久的一首曲子:百年昏似睡,满怀都是春,高卧东山一片云,嗔是非拂面尘。消磨尽,古今无限人。
是啊,或为仕途,或为美女,古今不知多少人穷困一生,潦倒无神。今天他再也无法忍受祝豪再作这种无所谓的牺牲,他想起了寒冰跟他讲的话,就故意刺激他说,:“写,写,写,你难道没有孙英就不能活命了吗?你妈生你出来是要你来这世上喝酒的吗?你丢人现眼没关系,你可不能丢你爸妈的丑,天涯无处无芳草,人家不爱你,你就寻死觅活,你还是个男人吗?你说这辈子就想出国,就想飘洋过海过神仙日子,你为何不拿出点实际行动来呢?难道你以前说的都是骗人的?一个女人真的这样重要吗?他值得你为此葬送一生吗?”
听完这段话,祝豪清醒了许多,他知道自己在伤害着自己,也在伤害着周围每一个爱他的人他的自暴自弃除了给人留下一堆饭后的谈资与笑料以外,也给自己的亲人留下无法挽回的伤痛和遗憾。他想了父母平时对他的点点滴滴,想起了父母望子成龙的眼神,一种愧疚的情感涌上心头。他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失声痛哭起来。
“祝豪,你不用太伤心了。你知道与其生气,不与争气。振作起来。为自己的将来拼搏。你一定会得到你的至爱的。”大家等着祝豪悲伤地哭过之后轻轻地安慰着。由于酒力的作用,祝豪的呜咽声慢慢地平静下来。他终于睡了。
苏醒后的祝豪如一只苏醒的雄狮,一改往日吊儿郎当,怕苦怕累的习气,忘情地学习起来。只见他每天在朗朗的读书声中迎来一天的第一缕曙光,在刻苦的练习中送走最后的一抹夕阳,然而,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祝豪并没有感觉到自己有一个质的飞跃,英语听说能力仍就在以前的水平原地踏步,他想起去年,寒冰在过六级前夕,天天早上到校本部的英语角去练习口语,他也准备去试一试。
英语角是学院一些学生为增强自己的听说能力,每天清晨六点至八点自发地在学院的操场上组织的一个练习场地,在那里可以自由地运用英语交友,谈心,特别是那里有很多的外籍老师和外籍学生,他们可以提供一个现成的学习交流的机会给你,让你受益匪浅。
第二天清晨,祝豪满怀信心地走向英语角,那里已经有好多的学生聚集到了一起,祝豪看着大家相互开心地攀谈,可无人理会他,好像他的出现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情节。他感到失望极了,祝豪只得乘兴而至,败兴而归。
回到寝室,祝豪再也无法安心学习了,他觉得自己有一种被奚落的感觉,他清清楚楚地看见寒冰在英语角里和一个外国留学生在聊天,从他那副得意的形态来看,“他肯定看见我了,他肯定看见我高高兴兴地来,又这样灰溜溜地走了,他肯定会开心得要死,要不然,他怎么会在那么多人面前向我打招呼呢,谁不知道我和他之间不共戴天,他一定在气我没能力在那样的场合中穿梭。”
自从寒冰和孙英宣布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后,祝豪就觉得这是生命中的奇耻大辱,这是寒冰在他人格与尊严的领域里进行挑衅,这是寒冰用卑劣的手段破坏他和孙英之间的感情,他无法接受,也不能忍受的。于是,他处处表现出与寒冰之间的敌意,也时时刻刻用自己的心态来揣测寒冰。
可寒冰并没有因祝豪的敌视,而轻易地放弃他们曾经肝胆相照般的友谊,他知道,祝豪肯定一下子无法接受这种现实,而且会把所有的怨恨嫁祸于他,可他相信,时间会证明一切的,于是,便很释然地问祝豪:“祝豪,你怎么刚到英语角就回来了呢?”
祝豪心想:猫哭老鼠——没安好心,用不着假惺惺地来可怜我,既然咱俩已经恩断义绝,就井水不犯河水彻底画开界限,我的事情用不着你操心,看,还装模作样地表现出一副关心人的样子,你演给谁看?
于是,他对寒冰的话不屑一顾,连看都不看一眼就气冲冲地走出了寝室。
寒冰见祝豪一副轻蔑的样子,也不好自讨没趣地追问。

又是阳光灿烂的日子。
祝豪激动地拿着表姐从美国寄来的信,她在信中写道:学习外语,关键的一点就是把自己置身于一个外语环境中,然后在那种环境中慢慢地揣摩发音,组词,造句,书本只是提供一个给我们写作的样板,我们不能生活在书本的模式里。生活就是生活,语言的灵活性,表达的机动性以及语言环境的随机性,都要求我们在听说方面有较高的水平。至于到美国留学,我已经给你联系好了一所大学,只要你托福一上线,就立即可以来上学。
读完这封信,祝豪那腔激奋的热血被点燃,一种“力拔山兮气盖世”的豪情在胸中涌动,一股“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信念在寸肠游荡,他仿佛看见一轮火红的太阳从海岸线上缓缓升起,他站在美国的大学校园里用智慧和汗水征服了美国人,他们频频向他挥手致意……为了信念,为了理想,他决定更加投入地学习,他不再为无人理会他而游离于那个锻炼自己口语的场地他要用热情照亮他前进的道路……
于是他再一次走进英语角,可还是无人理会他时,他就坐下来静静的听,就像自己走进了一片幽静的林子,用心去感受林子每一种动物的语言一样,他细心地倾听着人家的话语,揣摩着人家是怎样表达自己的情感,怎样谴词造句以达到最佳的表现力。
“祝豪,我来给你介绍一位朋友,他叫杰克。斯文国际经融系的美国留学生。”不知何时,寒冰已拉着一个外国小伙走到他的跟前,只见杰克。斯文高高的个子,白静的皮肤,金黄色的卷发,还有一双蓝眼睛如两颗蓝宝石一样熠熠发光,炯炯有神,一看就知他是个充满朝气不乏幽默的人,他微笑地看着祝豪。
“This is my friend ,his name is ZHU HAO..”
“Hello, How do you do.. How nice to see you !”杰克斯文热忱地打着招呼。
“How do you do .”祝豪试着与杰克斯文说话。


--  作者:人晕亦云
--  发布时间:2003-5-10 10:4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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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人不常洗澡这是个勿庸置疑的事实,可并不代表北方人不爱洗澡。
北方人洗澡就像南方人赶庙会一样十天半月才会有一次,他们把洗澡当作一种享受,于是,几个要好的朋友有什么事请客,一般不像南方人一样请你去轻歌曼舞的茶楼边喝茶边聊天,而是请你去澡堂泡上一把。
北方人洗澡不像南方人那样,躲在一个偏僻狭小的空间里自娱自乐,也不像南方人一样有时候一个人在澡堂里想入非非,空荡荡地瞎折腾自己。北方人洗澡喜欢邀上三五好友,先在滚烫的浴池里泡上个把小时,把身上的脏物全都像发酵的东西一样鼓胀起来,然后再爬出浴池,在雾汽腾腾的空地慢慢的搓,你给我搓,我给你搓,直搓得肥皂泡横流全身红肿,才跑到浴池里冲洗,软绵绵的躺在浴池里,让全身的每个毛孔都舒张开来,那种快感就像蒸发出来的水汽一样直往外冒,这才算彻底洗过一回澡。
正因为北方人对洗澡特别的偏爱,所以的澡堂文化也就不像南方一样既闭关自守又羞涩难看。
南方人在大众澡堂洗澡总爱穿一条短裤衩,生怕自己的性器官露在外面让人看见,可自己又时不时地像做贼一样偷看人家的生殖器。北方人则不一样,一进澡堂就把全身脱得溜光,光秃秃的一根肉棍儿随着走路一晃一晃也不羞答答地用手遮拦,他们也不会刻意地去看人家的东西是不是比自己的威风,他们认为,那肉棍又不像树一样可以分个叉,也不像草一样可以开个花结个果什么的,有什么好看的,至于大小,那是女人们的事,萝卜白菜各人所爱。
可屁股却在北方澡堂文化中占了一席之地,因为屁股总是与“位置”连系在一起的,它的价值也就因此得到了体现。
位置高,屁股自然也就享受“优惠待遇”的机会也就多,这种人经常以车代步,或坐在办公室里不怎么走动,而吃喝自然是上等的美食,因此这种人的屁股一般肉白质嫩形态较宽,且屁股的前面经常配有一个腆腆的啤酒肚。位置低的人或运动员们,他们由于经常为生活奔波或经常参加体育锻炼,所以他们的屁股则是那种“瘦肉型”——皮厚肉少骨头露,还有那些不胖不瘦,不宽不窄的形态,我想,只要你们走进北方的大众化澡堂,细心揣摩,定能一眼看出那个人的身份。
“冰棍,瞧你这屁股倒特像一个当官的料,今后发达了,可别忘了我这个给你搓背的弟兄。”林龙边给寒冰搓背边打趣地说。
“你啊,所有心思就放在这些歪门邪道上,你就不能正经点,什么‘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要是人家听见了,不踹你两脚才怪呢。”寒冰还在怪林龙多嘴。刚才有一个长得相当潇洒的中年人从他们身边经过,林龙无意中看见了那人的生殖器,不知他怎么忽发灵感想起了李白的诗句来形容它。
“我才不怕呢,这澡堂又不止他一个人在这里洗澡,他知道讲谁?对了,你那香港回归的演讲稿写好了没有?听说这次那个怪老头在里面当评委呢,老不垃圾的怎么就不死掉?”林龙又在埋怨那个杨副院长了,上学期,杨副院长担任他们班的《法律基础教程》,那是门考查课,林龙没把它放在心上,经常逃课,结果成绩一出来,林龙傻了眼,他只考了59 分,他提着一兜水果去求情,不但没求到情,还遭了一顿骂。
“有备无患,早就准备就绪。”寒冰被林龙搓得舒爽极了,就高兴地说。
“最好小心点,那怪老头报复心强,他肯定还记得你上次上课时出他的丑,你那分不会高。”林龙提醒他说。
这使寒冰想起了上学期一堂课上,杨院长说:“现在的一些青年,不懂婚姻法,两个人一谈恋爱就非法同居,卿卿我我,搂搂抱抱,既败坏社会风俗,又违反国家法律……”
正当杨院长在台上眉飞色舞,慷慨激昂时,寒冰却在台下开玩笑说:“以前的青年更不懂婚姻法,没到法定年龄就结婚了。”惹得轰堂大笑。
由于寒冰坐在后排,杨院长无法辨别是谁说的话,气得满脸发青而又无可奈何,后来有好事者告了状,可事过境迁,杨院长也拿他没办法。
“反正会去掉一个最高分和去掉一个最低分,就让他那个最低分去掉也无妨,你那次可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寒冰继续说。
“不加分也就算了,水果丢了也没关系,最可恨的是他还在会上说什么一个老师的尊严就只值一袋水果吗?真的把我气死。”
“有什么好气的,反正补考及格了,用不着为它生气。”寒冰安慰着,此时,他们已经洗完了澡,正在穿衣服。
“祝豪现在和那个什么杰克.斯文天天在一起,他的英语水平真的大有进步,你还真有心呢。”
“只可惜他根本无法理解我的苦衷,还和以前一样,两个人见了如同陌生人一样。”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林龙气愤地说。

学校的礼堂内,灯光闪烁,人头攒动。
此刻,正在举行“迎香港回归演讲赛”,二十名选手悠悠激情饱满,神采飞扬。是啊。曾几何时装着鸦片的外国商船,在中国的领土内耀武扬威,横冲直撞,《南京条约》的条文,如同石破天惊,让外国人尝到了中国这块油腻的肥肉的甜头。之后,《天津条约》.《北京条约》.《展拓香港界址专条》,如同一排浑浊的巨浪向我国重重的压,香港岛,割了,九龙司,让了,新界的大片土地,在帝国主义的铁蹄下呻吟……
“白骨遍于野,千里无鸡鸣”清朝政府的腐败无能曾使中国忍受多少不堪重负的屈辱,现而今,香港在招手,新世纪在召唤,香港回归的脚步一天天地清晰。香港这个可爱的小妹妹就要回到祖国母亲的怀抱了每一个炎黄子孙怎能不高兴,怎能不激动呢?
看着一位位选手激动的形态,听着一位位选手动情的声音,寒冰的心情如大鹏湾的海水在汹涌,他的血液如伶仃洋在澎湃。轮到上台时,他已经忘却了以前所写的稿子的内容,他凭着激情,靠着信息走向了讲台,
“各位领导,各位同学以及在座的各位朋友:
大家晚上好!
香江缓缓流淌,历史滚滚前行。一个世纪的目光此刻聚焦成一轮永红的太阳。它正用一个民族的尊严等待着那个即将到来的日子――1997年7月1日。想着他,我的思绪如滚滚长江水在咆哮,念着他,我的血液如同滔滔的黄河浪在沸腾。百年的失落与耻辱使我的心隐隐作痛……… 
……
没什么力量可以逆转时代的潮流,就好像没什么力量可以阻止日落日升一样,浪迹无涯漂泊百年的游子回到祖国的怀抱,香港必将扶摇直上,成为世界上最活跃的“小龙”,中国必将站在世纪的前列,巍然屹立在世界的东方。
寒冰已经完全脱离了原稿的束缚,他行云流水般的才思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地涌上听众的耳鼓。他淋漓尽致的情感表达如涓涓细流滋润着每一位听众的心。抑扬顿挫的演讲风格,更让人想起赵忠祥精彩的解说词。当寒冰走下讲台时,评委们都投来了赞许的目光,同学们更是用如雷般的掌声回报这场精彩的演讲。

寒冰出乎意料的夺得了本次比赛的冠军。当他兴地领着奖品回到寝室时,隔壁寝室也来了几个凑热闹的同学,大家互相开心的开着玩笑。
“寒冰,这时可让你占了大便宜,碰了些不堪一击的对手,旱知道是这样的一个水平,当初我也该报个名,保准冠军就不是你的。那个叫什么罗海涛的,听说还是院广播站的佼佼者,站在讲台上那副乡巴佬的熊样,一点激情也没有而且竟然把“风景”的景字念成了“紧张”的紧字。陆方华又在发表他的观后感了,他自恃自己是一个北京人,“北京话自然就是标准的普通话”,经常是他的口头禅,再加上他曾经在一个什么排不上号的社会上办的那种三教九流的广播学院念了两年播音专业,就更加的有恃无恐了,天天在同学们面前吹牛,说哪次某电视台要他主持节目,他不肯,哪次某电视台要他做播音员他又不同意等等。然后还经常学着电视台的主持人像模像样地念上一段文章给大家听,惹得好多同学都 用羡慕的眼神看着这大都市里来的才子,他们的样子极虔诚,有点像拜佛。

后来学校广播站需要人选,许多同学就怂恿他去报名,说免得读了几年大学就把原来的特长给荒废了,他果真去了,可阴差阳错,他竟然没选上,许多同学都为他惋惜,几个崇拜者更是伤神了好几天,仿佛可以看见他们眼里有一颗星星在陨落。陆文华他本人更是气愤不过,于是只要广播一响起,他就会开始数落,这个播音员肯定是通过关系进去的,要不然怎么出那么大的语音错误,那个播音员音色太劲,说话像打铜锣,还有这个连一句话都念不全,该停顿的不停顿…
“别吹牛了,你那么历害的话,早去了院广播站了,还会天天呆在寝室里吗当评论员吗?”小矮子易建平挖苦着陆文华,辣椒是愈小愈辣,人是愈矮愈精明,别小看那个小矮子,人倒特机灵,你看他平时与别人一样玩玩耍耍,可一考起来他总是总分第一,甲等奖学金非他莫属。
“院广播站怎么啦我还不想去呢。你嗡声嗡气地在说什么,我还不至于连评论的资格都没有,他呀,连什么叫普通话都不懂,成天像只蜜蜂一样嗡来嗡去,永远乡音不改噢。”陆文华见易建平在揭他的伤疤,也就辛辣地回敬着易建平,只是他的回敬因为缺少底气,多少显得有点苍白。
“我还不想做皇帝呢,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陆方华说。
“你们俩就别吵了,我们还是要寒冰请客吧。”李宇见他们俩没完没了,就打圆场地说。
“对,请客。”大家附和着。
“好,李宇,林龙,你们去买点小吃来。”寒冰见大家兴致好,也就不推脱了,甩给林龙五十块钱,高兴地说。
“吔——”大家欢呼。
看着伙伴们天真烂漫的笑脸,寒冰仿佛沐浴在暖暖的爱泉里,一种幸福的感觉弥漫全身。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当江南已经是郁郁葱葱的夏天来临时,北方还处在姹紫嫣红,百花齐放的春天。放眼望去,杏花白,桃花红,满目春光。
“冰,你说祝豪现在是不是还在生我们的气?”夕阳如血,寒冰和孙英正匆匆地走在去校团委活动中心的路上,他们今天要去参加欢送九七届毕业生的老乡会,孙英边走边说。
“也许吧。”
“什么也许呀,他分明在生我们的气,上次我遇到他时,他怒目圆睁的样子好像谁欠了他八辈子债似的。”
“谁叫你那么狠心,把人家给甩了。”寒冰说这话时,笑脸上流淌着一种幸福的容光.
“还不是上了你那贼船的缘故.”孙英见寒冰在拿她开心,她就撒娇似的说.
“喂,说真的,如果上次祝豪的那封情书没夹错的话,你会怎么办?”
“怎么办?很简单,我会跟他恋上的,你信不信?”
“不信.”寒冰稳操胜券地说.
“不信,你以为你那么有魅力, 现在我一直在后悔, 祝豪为何不大胆一点表白, 害得我一不小心上了你这贼船, 哎, 冤枉.”孙英看着寒冰脸上那份醋意萌生的样子, 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
“ 你笑什么, 我哪点比他差?”
“ 你哪点都没他好.”
“那你找他算了.”
“你以为我不敢?”
俩个人开玩笑正在兴头上,迎面走来了陈叔,看样子是无法回避了, 寒冰硬着头皮喊了声, 他知道陈叔不同意他在学校里恋爱, 而且多次有益无意地提醒过他, 现在被他撞了个正着, 寒冰的心咚咚直跳, 等待着陈叔的发落.
“ 陈教授,您好, 出来散步吧.”孙英见寒冰喊了声陈叔, 也跟在后面怯怯地打着招呼.
陈叔皱了皱眉头,看了眼寒冰, 紧接着又舒开眉头看了一眼孙英, 说:”你们去哪儿?”
“去参加老乡会.”
“哦, 你们赶快去吧.”说完, 陈叔从他们俩身边过去了.
陈叔一转过背去, 寒冰和孙英相互对视了一下,两个人的眼光里都有那种行窃时被人发现而又蒙混过关,瞒天过海后的欢乐,他们俩笑了笑, 不约而同地跑了起来, 生怕陈叔再回过头来看见他们.
“ 你们俩今天是怎么啦?一个气喘吁吁,一个汗流浃背, 刚做完贼回来, 是不是?”老乡会会长王新春站在门口,看见寒冰和孙英一路小跑进来, 就风趣地说.
“还没开始吧.”寒冰问.
“ 你这个主任没来,谁敢开始.”王新春笑着说, 王新春是这群老乡中资格最老的一个, 在学校里也干得非常的红火, 今年即将毕业, 这次晚会就是他主持的.
“ 别调侃我了, 你这个部长谁都知道是不好惹的.”寒冰说.
王新春是院团委的宣传部长, 自从寒冰进了院团委以来, 两个人的接触就比较多了. 去年学院举行第十三届双代会------学生,团员代表大会, 寒冰被选为院团委办公室副主任, 王新春还是坚守阵地,被连任为院宣传部长。别看他平时既不能写又不能画也不会书,可他抓起宣传工作来一点也不含糊,很受领导的重视和学生的好评,他的“用人艺术”是大家公认的,在他的组织下,宣传部成立了新闻通讯社,满江红文学社,马列毛著研究协会,追求书法协会等等,可以说,院里的各大精英都集中在他的旗帜下,只要他振臂一呼,绝对应者云集,因此,他办起事来总是得心应手,游刃有余。
“丹青,你可迟到了。”寒冰和孙英进去后,王新春还在门口等待未到场的老乡,他远远地看见罗丹青正一步三摇地走来,就大声地喊。
“春哥,留着你那破喉咙作‘报告’吧,你不怕把整个院校翻过来,我还担心你那嗓子充血得厉害,到时又打铜锣一样在台上鬼哭狼嚎,我可受不了。”跟他一届的老乡胡彪看见王新春在嚷嚷,就笑着说。
“走开,你这只吃软怕硬的纸老虎,耍什么嘴皮子。”王新春摸了摸自己的小平头,不好意思地说。
亲不亲,故乡人,这群年轻人聚到了一起,就高兴地交谈起来,活动中心立即如一锅沸腾的开水一样热闹起来。
“各位请安静,请大家到一起来召开这次老乡会是我的主意,大家知道,我,胡彪,阳建成,三个很快就要离开学院了,我希望你们这十多个在以后的学习生活中,努力学习,奋发图强,为我们湖南老乡争光。”王新春站在卡拉OK点歌台上说。
“回顾过去我们所做的一切,我们三位感到很惭愧,作为老大哥,我们没有尽好自己的责任,没有能够在学习和生活上给大家提供很多的帮助,我们在此向大家表示歉意。”王新春说完,他们三个都抱着拳头向大家道歉。
“大家听我说一句,我们三个将光荣毕业了,王新春这个会长也该光荣退御了,家不可一日无主,因此,我想就这个机会向大家提个建议,今天选举新的老乡会会长,大家说谁来当?”阳建成抢过王新春手中的话筒说。
“寒冰,寒冰。”大家都在台下喊,有一个叫阳华的小鬼干脆跑到台上说:“我选寒冰。”惹得大家乐开了花。
“你小子是不是拍马屁?看到人家是主任就巴结,我想你是不是想进院团委捞个一官半职?”阳建成幽默地说:“好,就选寒冰。寒冰,上来,发表一下你的就职演说。”
寒冰没办法,只得走上台去,说:“大家对我的信任,我表示感谢。可我是一个大大列列的人,要我当这个‘官’我可还真当不好,虽然我也很想给大家当一回‘保姆’。”寒冰见会场气氛活跃,也学着陈佩斯演小品的样子调侃,“不过,我可以给大家介绍一个相当称职,相当有水准的,保证大家满意的‘保姆’,那就是——站在第一排从左数起第三位小姐。”大家顺着寒冰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都欢呼起来,而孙英却在众目睽睽下羞得满脸通红,直对着寒冰喊:“你真坏。”
“好,主任的指示,我们必须得遵从,孙小姐,你还有什么要说。”王新春和寒冰高兴地挤眉弄眼地说。
“没有什么可说,我只想告诉大家,明天一起照相去。”孙英见已无后路可退,就硬着头皮说。
“真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就把你这个老会长烧得体无完肤了,你瞧,人家多威风,‘明天大家一起照相去’,还有没有把你这个老会长放在眼里?”胡彪学着孙英的样子幸灾乐祸地对着王新春说,引得大家哄堂大笑。
大厅里响起了音乐声,是一首很亲切的新歌——《老乡》: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问一问老乡你过得怎么样,心情好不好啊,做工忙不忙……大家跟着哼了起来,那欢快的声音响彻云霄。

6月24日,里香港回归祖国只有一个星期了,全国人民都在眺首期盼着那一天的到来,各大电台,电视台,报刊杂志也在纷纷报道回归前夕这一举世瞩目的盛况,全国各地人民更是载歌载舞,欢庆这一盛大节日的到来。
寒冰所在的学院在这节日到来之前也精心组织了一台晚会,今天中午,所有的节目将在院校大礼堂内进行第二次彩排。寒冰组织的代表院团委的大型舞蹈《一九九七年》和祝豪主演的代表电气工程系的诗配乐《回归心语》双双进入了第二轮彩排圈,这是最后一次彩排,明天晚上八点,这台晚会将在学院的体育场上举行。
随着音乐的缓缓响起,一个浑厚圆润的声音伴着音乐徐徐飘来,如一泓山泉从山涧跃出,清脆有声。帷幕渐渐拉开了,祝豪边说边潇洒自信地从舞台的一角款款走出,寒冰看着微笑着面对观众的祝豪,心里真为他激动,他的沉稳端庄和自信持重的形像把配乐诗的境界淋漓尽致地表达出来了,你看,他随着音乐的跌宕起伏抑扬顿挫地念着诗词,一下子就把人的感情调动起来了。
“停”,当他念到“……泪光中/ 我仿佛看见/ 中国这个步履艰难的纤夫/ 背伏着一个世纪沉甸甸的失落/ ……”的时候,就坐于主席台下的院学生工作处的刘处长大声喊。
音乐断了,祝豪和大家都感到惊愕,只见刘处长说:“我看了一下表,到现在为止至少用了四分钟,如果继续念完的话,少则五六分钟,多则七八分钟,这台晚会除了要求有思想内容外,更重要的一点是,舞台这门艺术需要调动台下观众感官上的认识,进而才能引起他们思想上的共鸣,我不是否认这个诗配乐搞得不好,但是它确实不适合这种以文艺类为主的晚会题材,你看,稍不懂艺术的人就觉得他木纳纳地站在那里难看,我看这个节目很难出彩,吴书记,你考虑一下吧。”
刘处长的话一言九鼎,院团委书记吴书记也没办法,正打算取消这个节目,看着祝豪黯然伤神的样子,寒冰的心好像一下子被一双手攫得紧紧的,这不仅仅关系到祝豪的名誉,更重要的是它关系到整个电气工程系的集体利益,这个节目一旦被取消,就意味这整个电气工程系在这台晚会上是一片空白,作为电气工程系的一员,他有责任争取,于是,寒冰走到这台晚会的总导演吴书记面前说:“吴书记,我想还是别取消这个节目吧,好坏它代表着电气工程系,如果它不上,到时,电气工程系的全体师生都会有意见的。”
“小寒,出不了彩还不如不上,你知道,一旦有人在台下喝倒彩,出的可是你们电气工程系的丑啊,我想你不会愿意往自己脸上抹黑吧。”
“要是不上,人家系会怎样看我们系?还以为……”
“算了吧。”吴书记无可奈何地说。
自从进了院团委以后,寒冰就一直是吴书记的得力助手,大到工作报告,小到会议发言,都是寒冰给吴书记写的发言稿,吴书记也很器重他,说过不久,还要给他多压点担子,让他兼调研室主任的位子。
祝豪心情沉重地从舞台上走了下来,低着头,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在等待着爸妈的发落一样闷不作声。他想起自己排练时,系党委书记——何书记到处给他找音乐带搞音乐剪辑时的情形,那是,何书记还自信地说:“祝豪,好好地把握情感和音乐的衔接,到时我相信你会为系里拿个奖回来的。”为了这句话,他辛苦地排练了半个月,终于做到情感与音乐的水乳交融了,可现在,刘处长的一句话就好像给他判了死刑一样,别说获奖,就连上台的机会都没有了,祝豪怎能不伤心呢?
“吴书记,要不这样吧,节目还是别取消,刘处长不是说怕舞台效果不行,出不了彩,我想现在就找四位女生根据这段音乐和诗词现编一段背景舞蹈,这样既增加了舞台效果,又平息了电气工程系的民愤,你这个书记也不想哪个系对你有意见吧?”寒冰坚持着对吴书记说,虽然吴书记是个搞了七八年团委工作的年轻老师,但对寒冰的话还是言听计从。
“好吧,但是你到哪儿去找领悟力如此强的女生呢,别忘了,明天晚上就要上台演出了。”吴书记还在担心着说。
“这个,你就别管了,等待着明天晚上的精彩节目吧。”寒冰见吴书记松口答应了,就高兴地对着祝豪打了个指响,祝豪也感激地对寒冰笑了笑。
“禹飞霞,你和黧璐到系文娱部找两个女生来,要快,知道吗?”寒冰对着正在排练《一九九七年》的禹飞霞她们喊,禹飞霞是系文娱部长,同时她也是院团委的成员,黧璐是院团委组织部的一名干事,但她们都是电气工程系的学生。
“好吧。”禹飞霞像接到圣旨一样飞野似的跑回系里去了。
不多久,禹飞霞便领着王琼和叶沙珊走来了。
“王琼,你来得正好,你们四个跟我来吧,祝豪,你也来。”寒冰向站在礼堂门口的祝豪打招呼。
他们五个跟着寒冰来到校团委活动中心的一间演播室,那里是供团委召开活动的场地。
“我们就在这里排练吧。”寒冰从祝豪手中接过音乐带,放进了音乐卡座里,说:“禹飞霞,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的时候到了,这次就看你们几个怎样拿出自己的绝活了,你这个文娱部长可不能砸我们系的牌子啊。”
“保证圆满完成任务。”禹飞霞调皮地说,并且用手做了个军礼。
看着寒冰热心地忙忙碌碌,祝豪心里燃烧起感激的火花。

事情总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由院团委精心组织的大型舞蹈《一九九七年》名落孙山,而祝豪的诗配乐《回归心语》却榜上有名,一举夺得了“我最喜爱的节目”二等奖和“最佳创意奖”,祝豪也被评为“我最喜欢的演员”之一。当祝豪手捧证书时,就好像捧着一颗沉甸甸的心,那是寒冰那颗友爱善良的心。

第二节课上寒冰正在整理笔记,坐在旁边的孟飞碰了碰他的胳膊,递过一张纸条。一派潇洒遒劲的字迹跃入他的眼帘
寒冰:
你今晚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和孙英去枫叶茶楼谈谈,赏脸的话,今晚八点见。
祝豪即日草。

寒冰看了看纸条,又回过头去看了看祝豪,此时,祝豪也正在看着他,好像在等待着寒冰的回答,寒冰点了点头,两人会心地笑了。那笑像一团炽热的火把他们心中那块冰融化,又像一阵温柔的春风熨平了彼此心中的伤痛。

校风的每况愈下使老师们如鲁迅笔下的九斤老太一样,经常感慨一代不如一代;世风的日益奢糜使学生如古人口头的三字经一样,经常伤感教不严师之惰。
老师们怨学生的综合素质差得可怜,学生们怪老师的教学水平低得可怕;老师们觉得现在的学生赶时髦,不切实际,眼高手低,好高务远;现在的学生说老师老古董,出土文物,陈年老醋,装腔作势。
虽然这种较劲谁也没当面点破过,就好像地下的阴河一样在彼此冷竣的面孔底下潜滋暗长。可从上课时的课堂就可看出:老师只管在台上写写画画,说说唱唱亦目不斜视,下课铃声一响拍屁股走人,学生尽可在台下龙腾虎跃,谈笑风生亦目空一切,四十五分钟后“嗬”的一声脱离现场,似乎鱼眼不混玉珠,井水不犯河水。
可学院不能不管,他们还有战略有部署地进行:上半学期抓教学质量,忙得老师晕头转向亦乐得学生牙窦大开,下半学期抓学生素质吓得学生哇哇直叫也逗得老师笑眼眯眯。
“寒冰,请你给我解释一下这个电路是怎样简化的?”深夜十二点多了,祝豪还在思考着今天下午杨教授在黑板上出的那道题。
“算了吧,明天还要考试呢好好休息吧。”躺在床上的寒冰哈欠连天。
“不行,说不定明天就会考这个题,我知道杨老师的性格,他总爱在考试前漏点水。你也知道,这次考试抓得严,有在教务处统一阅卷,万一不及格的话,连说情的地方都没有,你还是起来帮我简化一下吧。”祝豪说。
“好吧。”
寒冰爬起床,又一步一步地把电路简化图画出来。直到祝豪弄懂为止。
果然不出所料,当试卷发下来后,杨老师竟漏了二十分的“水”,喜得祝豪眉毛立即高了三分,答起题来也行云流水般的畅快,心情更像吃了荔枝蜜一样回味无穷。
“寒冰,多谢你昨晚告诉我那道题怎么做,要不然,今天我可就惨了。”吃饭的时候,祝豪敲着饭钵喜滋滋地说:“想不到杨老师竟漏了二十分的“水”,要是每个老师都那么心慈手软就好啰。”
“我可惨了,那道题我没做出来。”孟飞垂头丧气地说。
“可惜了。”寒冰惋惜地说。
“躲在被窝里吃闷屁,美什么美?明天的《发电厂》要你像一部坏了的机器一样让你在考场上生两个小时的锈。”李宇见祝豪眉开眼笑,就打趣地说。
“别五十步笑百步,我看你也是四十分向老师结帐。”祝豪反唇相讥。
“乌鸦嘴。”李宇有点不悦,好像他真的只有四十分一样。

人都有缺点的,如果说杨教授是“心太软”的话,那么《发电厂》老师撖教授则是有点“怜香惜玉”,他最怕女同学在他耳朵边吹耳边风,只要那风一吹,保准“春风又绿江南岸”,再严肃的脸也会笑起来。只可惜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不多,只有黑煤球景景一个。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昨晚跳舞时景景就使用了那一招,且收获不斐,至少有四十分左右,不过,撖教授封过她们的嘴,不准外说。可那痴情的女儿还是放不下祝豪,生怕他被撖教授“宰”了,要知道去年这个“杀手”曾使上届的学生几乎全班覆没,于是,她匆匆地跑到食堂边,可又不好意思再叫祝豪,就隔得远远的喊寒冰。
“寒冰,你难道也给她写过情书,你看人家在喊你呢。”大家还在打趣祝豪的那件事。
“你们是唯恐天下不乱。”寒冰边吃饭边走了过去。
“寒冰,今晚要祝豪把这几道题做一下,千万不要把这些题目泄漏给其他同学了,知道吗?”景景忧心忡忡地说。
接过那几道题,寒冰心领神会地说:“放心吧。”然后又凑到她耳边小声地问了句,“是不是得到了内部消息?”
景景点了点头,高兴地走了。
全寝室的同学如获至宝一样,吃完饭就做了起来,他们像做贼一样生怕被其他寝室的同学看见,个个神经兮兮地一言不发,而且破天荒地拉起窗帘,这对嗅觉非常敏感的学生来说是非常危险的。
“我想还是别欲盖弥彰吧,人家一看就知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把窗帘拉开,只要大家守口如瓶就是了。”还是莫可喜老练,他生怕在窗前走来走去的同班同学发现他们有什么异样,就说。
“是。”大家异口同声。
“我想有了这道压分题,足够可以给我压惊了,只要这一门一过,这期就不怕滚为自费生了。”向群沾沾自喜地说。
《大学生守则》上规定:同一学期内,有一门主科不及格的需重修,两门不及格需公费下滚为自费,多缴五百五十元下滚费,三门不及格,留级,四门不及格,退学。上学期,向群不小心,有两门没及格,结果下滚为自费生,多缴了五百五十块钱,又不好意思向家里要,只好在自己的生活费里省,天天萝卜咸菜辣椒汤,人也吃成了菜色,大家不忍心,你二十,他五十,给他凑了钱缴了下滚费。
“没出息,你难道不知道趁这机会拿奖学金,就想着下滚。”莫可喜说。
“对,老大说得对,这学期我们争取全寝室拿奖学金,别老让我一个人在前面冲峰陷阵了。”寒冰说。
“好,这学期我也和你并肩作站。”林龙边做题边高兴地说。
“团结就是力量。”孟飞说。
“飞天石,你最小,去放哨,哈哈。”祝豪笑着说。
“不,我要和大家‘同归于尽’”孟飞开心地笑着说。
面对戒备森严的考试场景,祝豪他们却出乎意料地顺利,看着别的同学抓耳挠腮绞尽脑汁的样子,祝豪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他正襟危坐,生怕考官怀疑他和别的同学交头接耳,把他挑了出去。

“《数字电子》的分数出来了。”晚自习后,班长谢强拿着一张从教务处抄来的分数单走进了304寝室。
“你们寝室真厉害啊,最少的都有87分。”听班长谢强这么一说,寒冰他们立即从床上反弹起来。
“我多少?”祝豪问。
“92分。”
“我呢?”莫可喜急不可耐地问。
“最少,87分。别问了,你们自己看。”谢强把分数单递给莫可喜。
莫可喜接过分数单,高声地念着:“寒冰,97分;孟飞,90分;向群,95分;孙英,82分;李宇,93分;冯妮,90分;巧琼,76分;哇,蒋红梅,100分,神!……人平分75分,及格率96%……”
“想不到分数出得这么快,我看学校这回是下真功夫抓质量了。”莫可喜美滋滋地说。
全寝室获奖学金的愿望最终成为泡影,一个星期后的两门考试,莫可喜有一门没及格,而李宇有一门只有63分。最后,寒冰获得了甲等奖学金,而祝豪,向群,孟飞分别获得乙、丙等奖学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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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望爱情  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盼望已久的实习生活终于来临了,全班同学的心情都无比激动。是啊,他们就像一群久居樊笼里的鸟,今天终于可以回归到林子里一样高兴,像牙塔的单调乏味,曾使他们这群青春的心感觉到有点窒息。
“祝豪,三年来,你有何感受?”看着祝豪在轻快地叠被褥准备出发的样子,寒冰问。
“就这样不经意地走到大四,回首来路,大一到大三的日子,只不过一如微分到积分,又从积分到微分一样简单重复,一点瑰丽的色彩都没有,我早就厌倦了,巴不得现在就到‘太阳电厂’去实习。”
“是啊,三年时间一晃而过,来不及捡拾大一的豪情,梳理大二的惆怅,解开大三的愁闷,容不得你是惊还是喜,就这样走进了大四的门槛。我真有点害怕,害怕以后怎样去面对生活,面对社会。”听了祝豪在说自己的感受,向群也跟着说。
“对了,我觉得现在的心情就像要走进一座肃穆的教堂,让人有种空灵般的惊惶,又如走进一间空阔的阶梯教室,面对满室的座位,却无法找到自己最佳的座位。”冯妮边往李宇的包里塞书本边说。
“你们俩别夫唱妇随,制造紧张气氛,大四怕什么?你们呀,应该想着将来海阔天空,走南闯北,搞实业办公司,我想我将来是下海赚大钱,办学校服务希望工程。嗯,最好能提手机跨奔驰坐劳斯伦斯过把富翁瘾。”李宇一说起将来就乐开了花,那感觉就好像现在是经济浪潮中的弄潮儿一样飘飘欲仙。
“我只求能雁过留声人过留名,当上一名为人民办实事的政府公务员。”莫可喜也插上一句说。
“你可真伟大啊,想名垂青史,去你的吧。”巧琼躲在向群的背后奚落地说。
“沽名钓誉的家伙。”向群也插了句。
“兄弟姐妹们,别做梦了。听我说,你们当前的任务就是赶快把你们三年来所得的种种荣誉,所居‘高官’全部印在一张薄片上,然后包装好自己,让别人把你们当商品一样炒来炒去,或许能炒个衣食无忧的单位度度日子,这是最现实的。还有啊,现在立即去学生工作处去领一打推荐表,找朋友托亲戚走后门有什么花招都用上,只要能赶快送出去就行,免得到时毕业了,还和一位高僧一样到处云游四海,处处逢人‘化缘’”孟飞看见大家踌躇满志的样子,就郑重地说。
“飞天石,还是你舒坦,回到家里高枕无忧地上班。”向群羡慕地说。
“那是。”孟飞双手抄在胸前,满足地看着天花板说。
“你们急什么急,现在大四才开始,等进了这扇门过了这道坎再说也不迟,车到山前必有路,在中国还怕饿死不成?”孙英见大家说得起劲,看了一眼寒冰,说道。
“对,对,现在说这个还早,你们赶快收拾行李吧。过会儿,大家过去把她们几个人的东西也整理整理,今晚就要出发了,最好把该带上的都带上。”寒冰摸了摸孙英的头发,对大家说。
“是。”
“知道了。”
大家纷纷走回自己的床铺,清理起东西来。
“兄弟们,钱准备好了吗?”团支部书记周锦睿高兴地走进程304寝室,手里拿着个笔记本。
“周锦睿,我的。”寒冰把两百块钱递给周锦睿。
“喂,这里到L 市究竟有多远,怎么要这么多的车费?”李宇捏着四百元钱替给周锦睿,说:“我和冯妮俩的。”
“昨天的实习动员大会上不是说的吗?”
“我没听清。”
“何止没听清,撖老师那话你压根儿没听过。”孟飞带着讥讽的口气说。
“想告我的状,没门。”李宇说。
“嗯,祝豪,两百元。”周锦睿接过祝豪的钱,坐在书桌上边写边说:“这里离太阳电厂有两百里左右,刘老师还说了,请大家自己带足三个月的生活必需品。”
团支部书记收完钱后正准备离开,忽然像想起什么事一样回过头来说:“哦,对了,请大家准备好行李,今晚八点准时在楼下集合。还有,寒冰,陈教授好像说要你三点钟到他那去一下。你可得去啊,到时候还怪我没把信捎到。”
“知道了。”寒冰边整理东西边回答。


下午三点整,和煦的阳光照耀着大地,寒冰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心情有点无可名状。
他想,陈叔已经知道自己和孙英的事情了,他肯定会为此伤心难过,寒冰最害怕看陈叔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可他觉得自己已和孙英分不开了。
走进陈叔家,陈叔正在批改学生的作业,寒冰怯生生地喊了一声,陈叔摘下那副深度老花镜,端详着寒冰说:“噢,你来了,怎么这么长时间也不来这儿走走,是不是有了那个孙英就把陈叔和谢姨给忘了?”陈叔兴致很好地说了起来,把身后的一把藤椅拉了出来,推到寒冰面前,示意他坐下,接着说:“告诉我,你现在是不是谈恋爱了?”陈叔一脸的认真和严肃,可目光中却燃烧起一种慈祥和关爱的光芒。
寒冰知道陈叔的提问已是有的放矢,他的回答已经是多余的口舌,于是沉默着。
陈叔见寒冰已经默认了,就舒了一口气说:“不是陈叔我老古董,不解风情,我不反对年轻人恋爱,而且,我也见过那小姑娘,人挺不错的,可冰儿你应该明白,学校是有规定的,要入党就不能谈恋爱,为了以后的前途,你应该注意一点。”陈叔边说边注视着寒冰,“我不是要你们分手,我是希望你们在以后的学习过程中,把那份感情收敛一点,不要让太多的人知道这件事,以免将来成为人家的话柄,知道吗?”陈叔见寒冰哭丧着脸,也就缓和语气说。
“就你没个正经,一进门就训人,冰儿,别理他。”谢姨提着一大兜菜风风火火地回来了,手里拧着很多的这个时令最新鲜的蔬菜,腕上的提兜里还装着一只烤鸭,“你去把那个什么英什么妹子喊来,说我请她吃饭,想当初,你陈叔追我的时候,还不是一样的在读书,你去问他,为什么当初他就不想想自己的前途呢?”谢姨一边唠叨一边做起菜来。
陈叔看了看谢姨有些臃肿的体态,会心地笑了笑,目光中充满宁静平和而又神秘浪漫的神情,仿佛又回到了初恋的时光。
“冰儿,听说你们今晚就要出发,我特意在烤鸭店里订了一只烤鸭,为你送行。”谢姨一边在灶台边演奏锅碗瓢盆协作曲,一边高兴地说。
或许是刚刚追忆完那美妙的时光的缘故,此时,陈叔的心情特别的畅快,哼着洋花小调对寒冰说:“别理她,我们喝酒。”说完,拿出两个杯子,每人杯里倒了二两二锅头,就着刚炒出的几个菜,心情惬意地喝了起来。
“冰儿,你们实习的那个太阳电厂的一个副厂长是我的同学,他姓李,我已经给他写了一封信了,有什么困难,除了找老师外,你也可以找他,吃完饭,我再写几句话,你带着去找他,和他会会面,表达一下我的想法,知道吗?”陈叔边喝酒边说。
“来,来,来,吃菜。”谢姨边往寒冰碗里挟菜边高兴地说,“这次实习的时间这么长,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体,不要着凉了,有什么事打个电话什么的,不要老让我们惦记着,知道吗?”
看着谢姨慈祥的脸庞,寒冰想起母亲送他的情形,一种温暖的感觉遍布全身。
走出陈叔的家门,寒冰感到无比的兴奋,手中拿着陈叔的介绍信,仿佛手里拿着一份爱的承诺,走在柔和的风中,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让人感到无比的轻松快乐。

“车来了,你还在磨磨蹭蹭干什么?快下楼去吧。”寒冰见莫可喜还在整理东西就催促着说,“周锦睿在点名了。”
“就好了。”莫可喜拿起一本书往书包里塞。
“快点吧!”
“可以走了,你给我提这个桶子。”莫可喜说。
“哇,你怎么带这么多东西。”
“晴带雨伞,饱带饥粮呗。”
两个人带着几分雀跃的心情匆匆地走下了电气楼。
“哦,终于出发了。”大家兴奋地伸出手向送行的老乡或者同学告别,这时,院广播响了起来,“九四电力的大哥哥,大姐姐们,你们就要出发了,九五电力班的全体同学祝你们实习愉快,满载而归,特为你们送上一曲《男儿当自强》,希望你们在实习的过程中,为自己争光,为母校争光。”
合着雄壮的曲子,车子缓缓开出了学院。
一路欢歌,一路笑语,随着起伏的山路,公共汽车在空中划出一道快乐的痕迹。
“呀,我的钱包丢了,司机。快亮灯。”蒋红梅的一句话立即打破了快乐的局面,大家急切地站了起来,车内混做一团。
“请大家镇静点,认认真真地在自己的周围找一下。”实习领队老师刘老师在劝说。
大家都低下头去寻找,忽然,小矮子陆方华激动地喊,“刘老师,这里有一个钱包。”
“拿过来,给蒋红梅看看。”郭老师说。
蒋红梅接过钱包,激动的说:“是的,正是它。”大家都松了口气。
“司机,开车。”郭老师见一场虚惊已过,也高兴地说。
在三位领队的老师当中,大家都喜欢郭老师,不仅仅因为郭老师长得英俊潇洒,更主要的是郭老师特别的为人和善,学生有什么困难,如果找他帮忙的话,他总是尽自己所能去解决问题。

夜色如磐,车在公路上蜿蜒前行。
划不开的黑暗笼罩着整个大地,慢慢地,车内的吵闹被一片均匀细小的鼾声所取代。
“不好了,下雨了。”不知何时,司机的一句话划破了汽车马达发出的单调的声音,车嘎然而止,同学们美丽的梦境也随着身体在此打了个咧哫,大家都醒来了。
“谢强,周锦睿,你们俩赶快跑到车上去。”刘老师吩咐着大家,“寒冰,你带几个同学到车下照应,司机请问雨布在哪?”
“我说出发前要你们把行李盖好,你们就是不听,这下可好了,等待着盖湿被子吧。”撖老师在一旁幸灾乐祸地说,两只眼睛悠闲地瞪着在大雨中忙忙碌碌的同学。
大家特别痛恨那种落井下石的人,眼看着雨越下越大,十几个男生车上车下忙个不停,他还在这里说些不关痛痒的话,有些同学就生气地说:“你还是个老师吗?情况这么紧急,你还有闲情在这说风凉话,学着点吧,你看刘老师和郭老师都在外面忙个不停。”
撖老师自知理亏,也就坐在司机旁不作声了。
“谢强,这边还有一床被子没盖到。”寒冰拿着电筒照着那床湿漉漉的被子喊。
“这里还有。”又有人在旁边喊。
“你们还是上来几个人吧,这些被子得重新整理,雨布太窄了。”周锦睿心急火燎地上底下求救。
很快就有几个男生上去了,情况确实来得太突然了,出门前还是星光闪烁的晴天,转眼就大雨滂沱了,真没想到天气变化得这么快。
经过十多分钟在雨中抢战,总算把雨布盖好了。
“每床被子都湿了一点。”从车顶下来时,周锦睿遗憾地对大家说,那种滋味就好像自己的心情被雨水打湿一样。

经过一夜的不眠之旅,车终于开进了太阳电厂,沿着一条幽静的巷子徐徐开到了一幢四层楼的房屋前。
“到了。”郭老师说完,同学们不顾外面下着雨,蜂涌而出。
此时,寒冰觉得肚已饥,身已倦,萧萧风中,霏霏雨里,浑身打着寒颤,好不容易才找到那床早已湿透却又被几个“好心人”踩了几脚的被褥,那种伤心和无奈的情绪几乎降到了冰点。而眼前的色彩却被逐渐明亮的天空照耀得有点刺眼,寒冰再也无力抵制自己对温暖的渴求和对睡眠的诱惑,就床挨床地寻找着自己的名单。
他们被安排在工人的夜班室里,那是一间特别大的房间,里面总共有一十二张床,分上下两层,由于是在一楼,地面很潮湿。全班分四个寝室住下,103到105 是男生,106 是女生宿舍。
“见鬼,我们就住在这样一间破房里。”祝豪埋怨着说,“寒冰,你过来,你睡这张床。”当寒冰走进104寝室时,祝豪指着一张床喊。
“谢谢。”寒冰见祝豪来帮他提行李,感激地说。
“你精神一点都不好,我们出去吃点什么吧!”祝豪见寒冰满脸倦容,就关切地说。
“不用了,你出去吃吧,我想睡一会。”寒冰把被褥摊开,就和衣躺下了。
“冰,起床啦。”朦胧中,寒冰听见孙英在轻唤他,他睁开松惺的眼睛,孙英正楚楚动人地坐在床头,目光亲切柔和地注视着寒冰。
“你醒啦,看你,睡觉被子都没盖,要是我没来的话,你啊。准着凉。”孙英见寒冰醒了,就从身旁的书桌上端来一碗鸡蛋面,替到寒冰的面前,温柔地说:“饿了吗,快吃吧。”
“你从哪儿搞来的?”寒冰心头一热,握住孙英的手问。
“从隔壁那个守门老头那买来的,可贵了,十块钱一碗,快趁热吃了吧。”孙英体贴入微地说。
“冰,外面出太阳了,我把被子拿出去晒晒,顺便把你的衣服脱下来,我去洗洗,瞧你,昨晚不要命地在雨里奔跑,衣服都湿透了。”孙英看着寒冰身上的水蒸汽如那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一样直往外冒,就心疼地说。
“英,谢谢你。”寒冰边吃面边感激地说。
“中午的时候,大家都出去看看,你去吗?”孙英抱着被子边往外走边问,那神态如一位贤惠的家庭主妇,寒冰看着孙英的背影,心里满意地把自己当作家庭的大男人。
“去。”寒冰高兴地应着。
孙英走后,寒冰心里觉得空荡荡的,便从行李中取出来太阳电厂之前在学校图书馆借的一本小说《军歌》,那是一部描写军旅生涯的传奇故事小说,通篇都是灵与肉的搏斗,血与火的拼杀,文中没有描述任何爱情故事,用句俗话说,这里没有女人只有战士,这里没有爱情只有战争。可文中主人公崇高的历史使命感和强烈的民族主义感以及饱满的爱国主义激情却告诉我们,为了下一代人的生活之泉更美好,爱情之花更鲜艳,他们宁愿牺牲一切。
“书呆子,你倒好,一人清清闲闲地躺在床上看你的圣贤书,人家孙英又是晒被子又是洗衣服,忙得焦头烂额的,哎,孙英可是一个苦八字,看上一个不会怜香惜玉的大男人。”不知何时,巧琼走到床前来了,后面还跟着向群,李宇,冯妮,祝豪等一大帮人。
“巧琼,你在为谁叫屈?该不会是向群太放纵你了吧。”寒冰见大家都来了,封好书说。
“他放纵我?你有没有搞错,你们男孩子是天生的懒虫,你问他,他的衣服他洗过几回?”巧琼据理力争。
寒冰看了向群一眼,发现他被巧琼将得满脸通红,也会心地笑了。
“男孩子有人帮他洗衣服那是能力,你要闲他烦,就别帮他洗,保准有好多的女孩子争着帮他洗。”祝豪说。
“臭美,他要是没我在身边,衣服生了蠩都还穿在身上。”巧琼说。
“人家没有你之前不也是件件清爽,条条干净吗?你们女孩子就是有点浮夸作风,做了一点事,就爱在人面前摆功劳,将苦处,幸亏我没有女朋友,否则我还真受不了。”莫可喜也附和着祝豪说
“受不了的事还在后头呢,”李宇装作伤心的样子说。
“谁让你受不了啦?你得跟我说明白。”冯妮马上明白李宇话中有话,就在李宇面前不愠不火地问道。
李宇见他的话被冯妮看穿了,就忙移花接木地说:“你们还不走,我咳真受不了啦。”
“到哪去?”寒冰问。
“去外面走走。”祝豪说。
“孙英还没来呢。”冯妮说。
“没关系,她就在外面晾衣服,我们出去喊她一起走。”巧琼说。
一路人走出寝室,穿过一个长廊,来到一个叫“养心园”的地方,这里亭台水榭,草儿茂盛,花儿娇艳,鸟啼不绝,大家被这里的景色迷住了,读开心地笑了起来。
“走,我们到那座亭子上去玩玩。”巧琼指着一座叫“望江楼”的楼台,那是一座模仿武汉黄鹤楼的形式建造而成的一座楼阁,飞檐勾心斗角,柱梁错落有致,只可惜,这里只有三层,而且没有其他的楼阁和它交辉相映,孤零零地像一个垂钓江边的老人望着一江秋水无言东去。
而黄鹤楼却是五层高,且有几座附楼为主楼景上添花,比这里气派多了,但寒冰还是很有兴致地爬上这座叫望江楼的楼阁上去了。
“哇,大家看,一条大江滔滔东去,远处雾霭茫茫,城市的高楼大厦在大雾中时隐时现,真是太美了。”冯妮高兴地拍手叫欢。
冯妮唱起了“一条大河波浪宽……”
“这有点像毛主席写的‘烟雨锁大江’的味道,不过,这与黄鹤楼还是大相径庭的。”寒冰说。
“什么烟雨锁大江,我看再过几天,待秋高气爽了,说不定让你体会‘长河落日圆’呢。”巧琼见寒冰在酸酸谈论诗词,就不高兴地说。
“长河落日圆写的是沙漠景色,你不要在这里乱卖弄你的诗情。”向群见巧琼把两个意境完全搞反了,就带着嘲讽的口气对她说:“还是听我们的大诗人寒冰先生口占一绝。”
大家跟着附和,寒冰就说,“每人来一首怎么样?”
“行,没问题,不过,你先出。”祝豪对寒冰说。
“好,我来一首。”寒冰沉吟片刻,就大声朗读起来,“秋雨绵绵几时休?此种心情最难留。莫怪花谢时期早,只恨天公放眼迟。”
“好,我也一首,不过,我不会写旧体诗,就随便讲几句现代诗吧。”向群把双手操在背后,目光专注地望着天空,俨然李白在构思“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的诗句,“江河无言 / 可江水却咆哮着/ 无尽的思念 / ……”
“别,别,你那鸟水平,就和某学生写《黑板》一样,啊,黑板,你是那么的黑,那样的一块平板……”李宇打断向群的思路,引得大家咯咯大笑。
“来,我写一首《钗头凤》让大家瞧瞧,巧琼抢着大家的笑声嚷嚷,江水边,秋天外,三五穷生把诗话,古代词,现代诗,形如醋坛,酸!酸!!酸!!!”大家又是一阵笑声。

简短的培训后,紧接着就是紧张的安全规程考试,个个像上紧了的发条,思想无时无刻不在不停地运转,好不容易熬过那几个黑白难度的日子,现在终于可以上班了,大家都无比的兴奋和激动。
今天是参观全厂,以后就各就各位了,寒冰和林龙,莫可喜,李宇分在运行班,而祝豪向群则分在检修班。不过,机器的轰鸣声加上人多的嘈杂声根本使人无法听清领队人员的解说,寒冰一点也没有听进去,只不过是走了一回过场而已,就像舞台上的丫头侍丛一样跟着主人亮了一回像就草草收场,根本上不可能给观众留下深刻的印像。
寒冰永远无法忘记第一天上班的情形,由于太阳电厂实行的是五班四倒的运行制度,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得有人值班,寒冰的第一个班是早班,凌晨二点到早上八点,尽管寒冰早就做好了准备,昨晚提前几个小时上床睡觉,可被撖教授喊醒时还是迷迷糊糊,六个上早班的同学跟随在撖教授的身后,朔风吹过来,冷得牙齿咯咯作响。
“你们到那里上班后,要勤学好问,要帮师傅们做好下手,有时间的话,要多帮师傅们倒倒开水,拖拖地之类的轻松活,有些师傅学历不高,文化素质也差,有些看不惯的地方,要多多包涵人家,你们是大学生嘛。总之,你们代表的是我们学院的形像,处处要显得谦和有礼,另外,你们之间也要团结互助,彼此之间相互照顾。”撖教授极力用说话驱赶身上的寒意。
“寒冰,你是你们这一组的小组长,在工作中遇到什么困难或你们之间有什么想法,你应立即向我们汇报。知道吗?”撖教授边说边带他们走进了网控。
“赵班长,你好。”撖教授与坐在办公桌前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打着招呼。
“撖教授,你们来了,欢迎,欢迎!”那个赵班长显然和撖教授是老熟人,他们寒喧了一番,然后才开始介绍寒冰他们。
“我叫赵富贵,运行二班的班长,以后,你们就叫我赵哥,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尽管说,你们中哪个叫寒冰?”赵班长态度和蔼地介绍着自己,从他身上看不出一点撖教授脸上的盛气凌人的霸道气焰,倒是显得撖教授太没文化了,对他的学生他总是气冲冲的,仿佛他的学生永远是童话世界里最调皮捣蛋永远无法驯服的野兽,非给点脸色瞧瞧,才会乖巧。
寒冰站了出来,自我介绍了一番后就和运行班的师傅们一 一认识了一下。后来,他们被带一张办公桌前,赵班长对他们说:“你们先到这里看看报纸或到网控里随便看看,等师傅们去检查线路时要他们带你们去升压站看看。”赵班长说话时始终是微笑着的。
坐在温暖的空调房里,睡意又一点点地袭来,有些人伏在桌上睡着了。只有寒冰和莫可喜仍处于一种兴奋之中。他们面对着这一现代化的控制屏,整个电厂的每一个生产都是微机控制。
大概六点钟光景,赵班长寒冰,“李师傅带你们去升压站看看。”于是,寒冰就把其他的几个哥们叫醒。
大家跟着李师傅走出了网控。李师傅是一个中年妇女,没什么文化,最相信鬼神了,不过,挺有意思的。据她自己说,她亲眼见过。她说,升压站以前电死过人,那人烧得跟木碳没什么两样。后来,升压站就出现了一系列的怪事,有些人在傍晚或清晨还亲眼看见那个烧死的人时常在升压站里出现。有一次,她到升压站检查线路时,老是听见鬼叫,而且还看见过鬼火。大家虽然是无神论者,不相信世上真有什么鬼,可在这种半透明的薄雾晨曦里,寒意还是一阵阵地袭上心头。
走进升压站,上十万伏的高电压把空气电离得哧哧作响,李师傅紧张兮兮地左看看右瞧瞧,由于是第一次把书本知识和实际实物联系起来,寒冰他们出于好奇也跟着她东瞧瞧西看看。
高压线路上的羊三角旁由于电晕现像引起的淡蓝色的电火花,心里怎能不紧张呢。稍有不慎,生命的钨丝就会被电烧成一团焦炭。
从升压站出来,大家都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这时,李师傅那张绷紧的脸也松弛了下来,她轻轻地对我们说:“你们刚才看见了鬼火了吗?幽蓝幽蓝的在空中忽隐忽现。”
莫可喜装作茅塞顿开的样子对李师傅说:“李师傅,那就是鬼火吗?”然后又背着脸向大家做鬼脸。
由于李师傅在场,大家不敢放肆地取闹,只是会心一笑。
“是,是,你们看我当时吓得连声都不敢吭了。”李师傅还一本正经地说。
大家意味深长地叹了一口气,在这样一个充满专业气息,充满竞争和淘汰机制的电厂里,竟然还有人愚昧到连电晕现像这样最基本的理论都不懂的工人,尽管这件事情的本身不能怪罪于李师傅,一个小学文化程度的人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事情呢,但这毕竟反映了中国工人的素质问题。
“李师傅,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你是怎样进太阳电厂的。因为我也想进太阳电厂。”李宇想直接问李师傅是怎样混进来的,但又怕伤了李师傅的心,伤了和气,就转了个弯子问。
“嗨,别问我,一问又说到这命上来了我们家六姊妹。我最小,小时候人家给我看八字,老是说我是一个富贵命,你们说我家是农民出身,家里一贫如洗,再加上我又只有小学文化,哪有那么好的事,谁知,等我长到十七岁那年,国家说要在我们这里建电厂,这不,我家有几亩良田被建了电厂,。电厂刚落成时,厂里工人少,而且还要弥补周围农民的损失,于是,电厂就出了这么一个规定:凡占用了良田的农户,每家每户有一个工人指标,当时我家就我最小,干不了农村的苦活,于是就把我送来当工人了。我说要是现在,我哪有这样的运气,你们这些学电的大学生都很难进来,何况我们……”

上了几次班后,倒班的疲惫和枯燥很快让这群人的激情得到冷却,他们不再是那样地对工厂充满幻想和向往,上班带给他们真真切切的感觉是无法接受的无聊和难以忍耐的空虚,他们在书本中幻想了十多年,原来走出书本一看,世界正有如此多的不学无术的人照样混得不错,这种现实让他们觉得“有学历不如挣点钞票”,因此他们在百无聊奈中消磨时光。
而检修班的祝豪更是总结出一条经验,要想时间过得快,最好的办法是串岗,从一楼开始串起,每一个组里看一下,讲一讲故事,开一开玩笑,板凳没坐热就走人,用毛泽东的战略述语说叫作:大一枪换个地方。要是你正儿八经地坐在办公室里,包你不出半个小时就昏昏欲睡。而“白日梦”就成了顺水推舟的事情,不过,那样的话,要肩负太多的“危险”,生怕查岗的老师看见,畏惧工人师傅说闲,所以,你走来走去,像“唐僧”一样一路传播“神的旨意”,天知道你是何居心,即使遇见老师或工人师傅,也可以以“博采众家之长”“学习别人经验”为由冠冕堂皇地敷衍过去,你说妙不妙?
不过,这条经验这回还是失灵了,早上,祝豪拿着一本《传感器原理》走进孙英她们那一组,孙英,巧琼还有蒋红梅分在仪表班,而景景,冯妮她们则分在低压电器班,两个班组仅有一墙之隔,祝豪一到,大家就聚到一块聊天,谁知,这可惹恼了一个正在学英语的工人萍姐。萍姐可不是一个简单人物,她爸是太阳电厂的党委书记,她妈是本市市政府的一个政府官员,她高考失利后,本想再复习一年,可谁知她爸却硬要她参加工作,而且还那么老套地给她介绍了一个男朋友,是她妈单位的一名年轻的副处长,姓杨,油头粉面的,一副花花公子肠子。萍姐也长得风流标致,在外人看来,这一对称得上是才子佳人,可萍姐就是不喜欢她现在的丈夫,他整天在外面花天酒地,回家后也是一副俗不可奈的样子,萍姐早就烦透了。她的理想是考托福,出国留学,然后再做国际贸易,有一次她和丈夫吵架是,她说她要走出现在的这个圈子,到外面的世界去闯荡一翻。因此,她现在每天都在刻苦地学英语,看到祝豪他们在大声喧哗,就气愤地大声喊:“你们还要不要人家安宁,想快活到外面的草地上去。”
“简直是疯子,成天板着个脸。”冯妮嘀咕。
“祝豪,亏你还经常说他好,现在拍马屁拍到大腿上了吧。”向群解嘲的说。
“你们还是回去吧,不要和师傅们把关系闹僵了。”孙英劝了劝大家。
走出仪表班,向群还在愤愤不平地说:“什么了不起,八成是她老公是个阳痿,瞧那母老虎样,要吃人似的。”
“不要再说了,本来就是我们的错,何况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萍姐能够这样也算对我们客气了。”祝豪说。
“你看你,又在帮人家了,她是你什么人,这么在乎人家的感受?”向群又气愤了。
迎面吹来一阵凉风,吹在他们的脸上,显然是萍姐的话把这两位年轻的小伙子羞得满脸通红,这阵风一吹,仿佛是把身上的晦气全部吹掉一样,他们心里一阵轻松,也就不想刚才那件不愉快的事了。
“祝豪,你说这上班真没意思,成天看人家忙碌,自己却什么也不能干,什么也干不了,没劲。”向群好像在跟祝豪说话,又好像在自言自语。
“你说,今天晚上集体去跳舞如何?”祝豪没事找事。
“好,好建议。”向群拍了拍祝豪的肩膀,差点儿把他抱了起来。
“我去也行,不过最好是林龙去,我已经不敢再溜了,到时,再挨哪个麻脸婆一顿臭骂就划不来了。”向群说。

太阳电厂的舞厅比学校的舞厅气派多了,那种很逼真的立体声效果再配上变化多端五彩斑斓的彩灯,令大家开心致极,几曲舞下来,大家都累得满头大汗。于是,景景便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来休息,这时,只见两个小混混模样的人向前搭讪。
“亲爱的,你漂亮的脸蛋让我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跳支舞吧。”一个身穿黑牛仔的年轻人油嘴滑舌地说完,便往景景的脸上乱摸。
“对不起,我不认识你们。”景景没有睬那人。
“B 哥,这妞还蛮有个性的。”一个留着长头发,尖嘴猴腮的人抓起景景的下巴对着那“牛仔”说。
“放手,请你们放尊重点。”景景推开那个留长头发的人。
“根子,你还不放手,人家可要叫了。”那个叫B 哥的人推开“长头发”,一把抓住景景的头发,“你也不打听打听老子是什么角色,你乱叫老子就杀了你。”
“杂碎。”景景气愤地挣脱那人的手,夺路而走,谁知,那人一个拳头打过来,景景尖一声,打倒在地,倒下去的时候,景景的手臂恰好落在“长头发”的匕首上,鲜血洒了一地。
舞曲停下来了,大家蜂拥而来,立即把他们三个围住,寒冰他们也被这场面惊呆了,孙英赶忙向前扶住景景。
这两个人见事情闹大了,就赶忙拿出匕首,对着大家喊:“让开,谁挡老子的道,老子捅了谁。”慢慢人群里让出一条通道。
等寒冰他们反应过来时,那两个人已扬长而去了。
扶景景回到寝室,大家义愤填膺,刘老师和撖老师知道后,也匆匆忙忙地赶来了,刘老师看着景景脸上那个红得发紫的手印,心疼地说:“景景,要不要去看医生?”
“我看不要紧,说好不准你们去社会上的舞厅去瞎闹,你们就是不听,现在好了,出事,谁负责?”撖老师气急败坏地说。
“谁负责?我们找厂里去。”大家极其气愤,个个冲动地迈开了脚步。
“不许去。”刘老师喝住大家。
“为什么?你怕他们?刘老师你太没骨气了。”孙英激动地说,因为她亲眼看见景景的手臂上在流血。
“不是我怕他们,你们想想,我校和太阳电厂已经建立固定的实习基地,今年,我们学校还在这里建了一栋学生实习时的宿舍楼,如果我们这样大吵大闹,势必会影响学校和厂里的关系,以后的学生实习会成问题不说,单说我们投资建的这栋楼房也就会失去它的实际意义而化为泡影,即使我同意你们这样做,学校也不会同意你们这样做。大家就这样吧,你们把那两个人的基本特征讲一下,明天我们去和厂里领导说一声,希望有一个好的结果。景景,这两天暂时不去上班,在寝室好好休息两天,等手臂好了再说,大家不用担心,我们会尽力的。”刘老师安慰着大家。
几天过后,刘老师和厂里的交涉还是没有什么结果,大家依然看见那两个人在厂里自由自在地走来走去,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
可呆在寝室里的景景却怎么也想不通,一想起在舞厅遭人戏弄和毒打的情形,就伤心欲绝,而她又没有能力讨还自己的尊严。更要命的是,自从上次景景追祝豪未能成功后,有些女生便对她冷嘲热讽,加之现在这样一个变故,有些人就更加冷眼相待了,总说,蚊子不叮无缝的蛋,自身肯定有点问题,景景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准备回到学校里去。
在大家上班之后,景景收拾好行李,留了一张纸条,伤心地回校了,坐在车上,太阳电厂的一排高大的烟囱在吐着浓烈的青烟,仿佛在诉说一个凄婉的故事。

“景景,我回来了。”巧琼冲进寝室高兴地叫着景景,因为今天的师傅跟她讲了一个非常有趣的笑话,她要与景景分享这份快乐。“景景,我跟你说,今天呀刘师傅给我讲了一个非常有趣的故事,他说慈禧身边的小太监李连英曾跟慈禧讲过一个笑话,李连英对慈禧说:从前有个太监——说到这里,李连英突然不说话了,慈禧还在等他的故事,见李连英不吭声了,就问,下面呢?李连英就说,下面没有啦,慈禧想了一会,忽然开心地笑了,你说……”巧琼边往书柜里塞书边习惯性地跟景景说话,以前巧琼一回来,景景总是一个人呆在帐篷里静静地听她们说话。巧琼见景景还不说话,就反过来掀开帐篷看。“咦,到哪去了呢?”巧琼正在纳闷,忽然看见书桌上有一张纸条。
刘老师,撖老师,郭老师及全体同学们:
当你们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返回学校了,请你们原谅我的不辞而别,每当你们去上班以后,我总是摆脱不了受人欺侮的阴影,这里的一景一物都会让我触景生情,让我伤心难过,我想,当我的伤口愈合后,我会再到这里,同你们一块实习。祝
实习愉快
景景
九七年X月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景景的这次返校再一次激起所有同学的愤慨,祝豪,李宇,向群等纷纷表示要给景景讨回公道,这时,寒冰忽然想起陈叔的那封信以及他说的话。为了这件事,寒冰决定去拜访李厂长一回。
星期天,寒冰提着一兜水果敲开了李厂长的大门,开门的是一位中年妇女:“请问你找谁?”
“我找李厂长,我是XX工学院的,姓寒,我叔叔和李厂长是同学,我叔叔有封姓要我交给李厂长。”寒冰边说边把陈叔的信递给那个中年妇女。
“哦,原来是陈校长的侄儿呀,快请进,快请进。”那中年妇女看了信以后,一副由烦转喜的样子欢迎着寒冰,“老李,你同学的侄儿来了。”说完,把那封信递给正在大厅中央的沙发上看报纸的一个胖老头。
“想必您就是李厂长吧,您好,我是……”
“不用说了。”李厂长看完信后高兴地挺起啤酒肚愉快地说:“我知道你叫寒冰,陈老四的侄儿子,你叔叔还好吗?”
“谢谢您的关心,他很好,我这次来就是代表我叔来向你问好的。”
……
寒冰和李厂长寒暄几句后,就开门见山地提出了景景的事。
“这件事我出差回来后也听说了,你说得对,以后我厂和你校还有很多的地方要合作,比如说,我厂决定在你校搞一个职工深造培训的基地,以提高我厂工人的整体素质。你们放心吧,为了厂方和你们学校的利益和将来着想,我们会妥善解决好这件事的。”
事情果然不出所料,不久以后,那个叫B哥和根子的两个人受到了厂里的严重警告处分,并罚了一年的奖金,还写了两份检讨书,一份交厂里,一份交给了学校。
当景景在学校听到这消息时,眼里闪动着感激的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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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望爱情   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一阵凛冽的风吹过来,掀起孙英胸前那块红色的围巾,寒冰坐在湖边的石凳上,用手掐着一根枯枝,低着头,好像心事重重,又好像什么事也没有。是啊,不管是风风雨雨走过这三年半抑或是平平淡淡度过这段时光,对每个学生来说,都起不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曾经的辉煌或暗淡,曾经的成败与得失在择业这一道难关似乎有点不仅仁义,打开就业道路大门的有时往往不一定是知识与智慧,而是权利或机遇。
陪同孙英去了几次人才交流市场,也参加了几次人才交流会,寒冰的心已趋向平静。是啊,中国的国情似乎只在同行业之间画着圈圈,什么系统都在为自己找地盘,前几次去参加人才交流会时,有一个很普遍的现像,虽然人才交流中心的门口挂着“双向选择”的牌子,可实质上,每次招聘会,第一排坐着系统院校学生,第二排坐着系统子弟,第三排坐着系统内部某官某长的远房亲戚,招聘的人济济一堂,可招聘官总忘不了问你一声:是本系统的吗?言外之意是你爸或你妈在系统内占有一席吗?
“我就不相信找不着工作。”孙英面对着凛冽的寒风说。
“英,别找了,我们一起回家乡,那里才是真正需要我们的地方。”寒冰见孙英眼里噙着泪花,就抱着她,安慰着说。
“不,我不想回家乡了,几年来的生活我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繁华和富有,我已经离不开这里的霓虹闪烁,车水马龙和高楼大厦,甚至习惯了这里的人情关系的冷淡和生存竞争的残酷,我不想再回到那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被人家称之为民至老死不相往来的封闭的小山村去了,你不知道,那里天晴似把刀,下雨一团糟,三天不下雨,田里似火烧,我好不容易挣脱了它的束缚,我不想再回到那个梦魇般的年代了。”孙英坚定地说。
“我是想回去的,那我们怎么办?”寒冰问。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英,我不想让你离开我,我需要你的支持。”寒冰温柔地说。
“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无论你在天涯海角。”
“你还是跟我回去吧,我会让你幸福的,相信我。”寒冰说。
“看样子,你是存心要摧残一朵鲜花了。”孙英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不是摧残,而是培植,你想想,你是一朵来自大山深处的山花,你取之于土,却被城市插之于瓶,我想,再艳丽的瓶花也有个水枯花谢的时候,与其凋谢在花瓶里,不如重回大山深处,接受风雨的洗礼,结出丰硕的果实,以实实在在的果实回报秋天!你说是不是?”寒冰激动地说。
“这只不过是你们大男子主义的想法,而我们女孩子的看法却大不一样,在我们看来,女孩子不必要轰轰烈烈悲悲壮壮地生存一世,我们只追求爱情的甜蜜幸福和家庭的美满和谐,追求舒适和安全,即使凋谢在相夫教子把持家事的琐事中,也是一种心甘情愿的满足,我们不追求像太阳一样一路辉煌灿烂,却一路孤独悲凉,我们不追求永远艳丽迷人,却希望昙花一现。”
“你?!”
“变得庸俗了,是吧,其实我一直就是这么一个想法,一直没高尚到哪儿去。”
寒冰预感到他和孙英之间会有什么事情发生,这在以后的几天的时间里便得到了应验。
那天,寒冰,祝豪,孙英,巧琼几个正在厂门口的草地上晒太阳,一辆乳白色的奥迪轿车在他们身边嘎然而止,里头钻出两个人来,正是祝豪的爸妈,他爸还是那样的容光焕发,精神抖擞,特别是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显得意气风发,只是他妈显得有点儿憔悴,可能是过分思念儿子的缘故吧。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祝豪迎过去,牵着他妈的手问。
“最近我老是做恶梦,梦见你病了,躺在床上没人照顾,把我吓得……”祝豪的妈妈端详了一下祝豪,然后就放心地说:“谢天谢地,你没事吧?”
“你不看着了吗?”祝豪见很多同学在身边,就不好意思老是跟他妈说话。
“我说不要来,你妈就是不依,现在好了,放心了吧。”伯父一边调侃一边向伯母做鬼脸,惹得大家一阵好笑。
“小孙,现在还好吧!”伯母见了孙英就一脸的关爱
“谢谢伯母关心,我很好。”孙英微笑着回答。
“好,我豪儿没给你惹麻烦吧,他要是不像话,你就打电话告诉我,我保准揍他。”伯母继续说。
“伯母,你哪儿话,祝豪可不是一个无事生非的人。”孙英说。
“哟,还没过门,就生疼……”伯母满心欢喜地打趣着孙英。
“妈,你说到哪儿去了。”祝豪见他妈妈说得太离谱了,就赶忙打断她的话,以免大家尴尬,可还是晚了,孙英已经羞得面红耳赤,寒冰脸上也异常激动,其余的人的表情也很愕然。可祝豪自己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伯母见大家的表情很不自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在心里嘀咕:我又说错了什么了?
伯父见孙英红着脸羞得转过背去,就说:“小孙,你也不用害羞,我早就听宋明清跟我讲过了,你呀,就是我未来的媳妇,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今晚,我请客,大家一起到望月湖酒店吃饭去。”
“爸。”祝豪很生气地打断他爸的话,他简直觉得他爸妈在无理取闹,可他老人家正讲得兴致盎然“好,不耽误大家了,我还有点事,先出去了,今晚八点,望月湖见,大家可一定要赏我一个面子,寒冰,你也一定得来,才子不来,缺少气氛嘛,哈哈。”伯父爽朗地笑着,说完时还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孙英的肩膀,然后就和伯母上车,一溜烟走了,几个年轻人尴尬得不知所措。
伯父伯母走后,寒冰气愤地瞪了孙英一眼,拔腿就跑。
祝豪追了上去,说:“寒冰,我爸肯定误会了。”
“不用说了,原来你们两个这么卑鄙,这么恶心,你,”寒冰指着孙英说:“你,一个十足的婊子,无怪乎不回家乡了原来是和他勾搭上了,好拉,你现在的目的达到了,你开心了……”寒冰几乎出离愤怒了,没想到曾经的海誓山盟一切都是逢场作戏,他爱得死去活来是,她却在背后暗渡陈仓,一种被戏弄的感觉把他那颗十分钟前还是幸福的心敲打得支离破碎。
孙英也被这忽如其来的事情给弄懵了,现在寒冰有误解了她,简直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孙英含着泪光说:“冰,你听我解释。”
“我不要听你解释。”寒冰说完就气乎乎地走了。

寒冰从来没有怀疑他和孙英之间会有这么一天,也从来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当它忽然间降临到自己头上时,他的天空仿佛一下子被乌云所笼罩,他的精神支柱也仿佛一下子全部被击倒,他没有一点心思去上班,于是便来到曾经和孙英去过的那个小湖边。
孙英面对这样一个天大的误会,也是欲哭无泪,她想起宋明清那天晚上欺侮她的情景至今还心有余悸,没想到那句“姑奶奶是你局长未来的儿媳妇”震住了一条色狼的罪恶行径却伤害了一颗善良无私的心,她心中在呼喊着她心上人的名字却又不知该怎样去解释,因此她只能一个人彷徨于曾经洒满他们爱的小路上,不知不觉也来到了湖边。
她见寒冰一个人坐在湖边,伤心难过的样子让孙英柔肠寸断,她轻轻地走到寒冰的身边,抚摸着寒冰那头浓密的秀发。轻声地问:“你能听我解释吗?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可是你能听听我的声音吗?”说着孙英已呜咽起来,“……这不能怪祝豪的爸妈,也不能怪你,只怪我傻,你知道,去年暑假我在宋明清家中当家教,那时,我住在他家,宋明清表面上是一个正人君子,实际上是一个人面兽心的混蛋,有一次,宋明清的老婆出差去了,他就想……呜……”孙英说着已哭出声来了,“我当时害怕他,就……就想到祝豪的爸爸是他的上司,就说慌是祝局长未过门的儿媳妇,这话真的吓住了宋明清,就……谁知,他竟把这话当真的告诉了祝局长……呜——”孙英说完已泪流不止。
寒冰听到这里,心里觉得很过意不去,抓起孙英的手,一把把她搂进怀里,伤心难过地说:“英,对不起。我误会你了,我以为你……”寒冰仔细地端详着孙英泪光点点的脸,心疼地说,“刚才,我实在是太冲动了,请你原谅我,你知道,我真的不能没有你。”说完这话时,两个人紧紧地依偎在一起。
祝豪现在也非常的苦恼,尽管他现在仍然在暗恋着孙英,可他不愿意横刀夺爱,就这样把寒冰和孙英给拆散了,更何况寒冰是他最要好的朋友。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抽闷烟,可还是无所适从,于是,便一个人沿着一条小石径走到湖边来透气。
看见寒冰和孙英在一起,就一个箭步跨上去,朝寒冰喊:“寒冰?”寒冰转过背来,看见祝豪,正准备打招呼,祝豪抢先说:“寒冰,你听我说……”
“别说了,我已经知道了,谢谢你,哥们。”说着就拍了拍祝豪的肩,一脸灿烂的笑容如一朵绚丽的秋菊在风中绽放。
祝豪见他们俩已重归于好,心里也轻松了,就说:“看见你们这样我才高兴嘛,今天晚上的望月湖还去不去?我可告诉你们两个,今晚我爸设的可是鸿门宴,你们二位可敢参加?”
寒冰他们两个被祝豪的调皮话给逗乐了,说:“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们俩也敢闯,你尽管要你爸使出浑身解数吧!”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告诉你们吧,今天晚上我爸是想告诉孙英,他们已经在S市给她找了一份工作。”祝豪还没说完,就高兴地说:“真的?”
“看把你美的,祝豪几时讲过假话。”寒冰打断孙英的话让祝豪继续说。
“这个工作是唐明清托人找的,其实不用说,大家也清楚,他是想以此来巴结我爸,因为我爸妈对孙英的印像不错,寒冰我真心实意地希望你们两都留在S市,到时候,我会向我爸妈说清楚这件事的,这次,我们就将计就计,把这件事答应下来,你们看如何?”祝豪说完便征询孙英他们两个的意见。
“我想这样也可以,你说是不是?”寒冰对孙英说,孙英也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好,就这样定了,我先走了,到时候,我再到寝室里来叫你们。”祝豪说着,就愉快地走开了。
“冰,我真的希望像祝豪说的那样你和我都留在S市。”孙英挽着寒冰的手,温柔地说,“那样,我们就可以天天这样开心地上班,工作和学习,你说多好。”
“你不是跟讲过,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现在到要我来说你了。我想我还是割舍不下家乡那些渴望知识的眼睛,我想,我会回家乡教书的,把知识的甘露洒给需要知识的人,不过,我保证,不管我们相隔有多远,我永远只爱你一个,我答应你,只要我有时间,我就会来看你的。”

局长的身份毕竟与众不同,连一个小小的聚会都要到望月湖这样的四星级的酒店来设宴,望月湖这个名字对于孙英她们来讲并不陌生,几乎每一次上街都要从它门前经过,但对它的优质服务及高档次的享受却极不熟悉,一个穷酸酸的学生,谁敢进四星级的酒店去花天酒地,那可是一个一掷千金的场所。
当寒冰他们走进酒店,孙英就欣喜地看着这里富丽堂皇的装潢,一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新奇感促使孙英左瞧瞧右看看,而寒冰和祝豪却直奔二楼的一间包厢,孙英看着他们两个司空见惯的样子,知道自己有点儿乡巴佬俗气,就尴尬地笑笑,跟着他们上了二楼。
他们走到208房间门口时,两位迎宾小姐很有礼貌地说着欢迎光临,这时,祝豪的父母迎了出来,面对祝局长他们的真诚与信赖,三个年轻人相视笑了笑,一切按约定好了办。
席间,祝豪的妈妈一个劲地给孙英挟菜,而孙英也是说得多,吃得少,饭至中旬,话题终于转到主题上来了,祝局长试探性地问孙英:“小孙,你对S市的感觉如何?”
“很好,这里既有南方城市的繁华又有北方城市的文明。”
“要是有个机会让你留在S市,你是否愿意?”
“我想我会抓住这个机会的。”
“好,很好,我们市电业局正缺少人手,他们要我推荐一个,你是否可以帮我完成人家托给我的嘱咐?”
“如果伯父相信我的话,我想我愿意接受这块从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说实在的,这个机会对于孙英这个从山沟里走出来的没有任何背景的农家孩子来说,进电业局这样好的单位,这无疑是一个从天上掉下的馅饼。
“来,为孙英找到工作干杯。”祝豪拿起酒杯。
“干杯。”祝局长也附和着儿子的话。
喝完酒后,祝豪的妈妈说:“我还有一样东西要送给你。”说着,就从皮包里取出一只金闪闪的戒指,“来,小孙把你的手伸过来,我给戴上。”
“阿姨,你的心意我领了,可我们现在是学生,学校有规定,学生不准穿金戴银的。”
“是啊,妈,你就收回去吧。学校里不准戴这个。”祝豪帮孙英挡架着。
“哪里听说学校不准戴戒指的。”祝豪妈妈怏怏地说着,极不情愿地把戒指收了回去。
吃完饭后,祝豪的爸妈说了些告辞的话,就执意走了。等车子消失在夜色中时,三个人高兴地望着天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此时,深秋的夜色中,只见一片璀璨的星光在不停地闪烁,他们愉快地叫喊起来,狂奔起来,只留下一片欢声笑语在夜空回荡。
一个学期的实习时间一晃而过,大家又当初来太阳电厂一样兴奋起来,这天,郭老师把寒冰喊到办公室里对寒冰说:“寒冰,你现在赶快起草一封感谢信,我已经让周锦睿和谢强上街买红纸去了,你写好后交给李宇,听说他的毛笔字不错,让他写好张贴出去,明天我们就打道回府。”郭老师说起能返校时也激动起来。
“小郭,这段时间可害苦了你这个新郎官了,不过,没关系,久别胜新婚,回去好好补偿补偿一下弟媳妇。”撖老师也抑制不住兴奋和郭老师调侃起来。
“老撖,我看你也是相思成灾了吧,回家后,不知你那汪春水会不会淹死嫂子还不知道呢!”郭老师也“回敬”起撖老师。郭老师是一个“崇尚”晚婚的自由主义者,以前他只恋爱不结婚,恋爱的对像有好几打,可不知怎的,热恋一段时间后,两人就匆匆分手,后来三十好几了,眼看着色损精衰,才有了成家的念头,可结婚没多久,又出来“陪”学生了,因此,他总是标榜自己为了中国的教育事业他能抛家弃子的事业型男子汉。
“你嫂子哪比得上你家小春,人家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你就准备回去喂虎吧,我们啦,老啦!”
寒冰见撖老师他们谈到了男人的话题——女人,也不好意思再呆在里边,就悄悄地退了出来。
寒冰一个人来到图书馆,在若大一个太阳电厂里,图书室是最安静的一个角落,据图书管理员介绍,如果不是每年都有实习的学生光临的话,图书室简直成了一个被遗忘的空间,人家宁愿在家抽烟喝酒玩麻将看电视,也不愿呆在图书馆里活受罪,在这样一个普遍向金钱看齐的浮躁的年代,谁还把心思放在这样一种劳神费力的苦活上?用句时髦用语,就是——这不是存心跟自己过不去吗?
寒冰静静地坐在书桌前,半年来的实习生活历历在目,于是便有许多感慨在心中涌动,他细细地铺开纸,开始写感谢信。
尊敬的厂领导及全体员工
你们好!
金风送爽,秋菊飘香,在这样一个丰收的初冬季节里,XX学院94 电力实习队在贵厂融融的爱意中度过了半年的实习光阴。
忘不了领导接纳我们时竭尽全能,引贤纳才的豁达情怀,忘不了技术员为我们上课时热情洋溢,纵横捭合的睿智风度,更忘不了工人师傅们带我们上班时吃苦耐劳与乐于奉献的伟大品格。在我们学习的道路上,你们似一双真诚而又温暖的手,扶我们走过泞泥与迷茫,使我们在不断前进的道路上更快地走向成熟。
在此,请允许我队以X X工学院的名义向贵厂表示最真挚的感谢和最温馨的祝福。祝贵厂在以后的道路上一如既往地稳发多供,为振兴S 市的经济和增强中国北方的实力再立功勋。
X X 工学院94 电力实习队

第二天一大早,大家都起得特别早,校车赶来时,很多同学在呼呼的北风中等了两个多小时,谁知,校车刚启动时,天空中纷纷扬扬地下起了大雪,车徐徐地开着,大家的心情也随同车子一样沉重,就在半途中的一个拐弯处,车子翻进了深谷,不幸中的万幸是,除了少数同学受了点皮外伤外,其他的同学均有惊无险。
事后,莫可喜在对后人描述那次车祸时,竟添油加醋地把班上的每个同学说成是变形金刚一样如何经得起跌打。他说,那时漫天的风雪已经迷茫了整个天地,车就在一片混沌中疾驶,当车行至一个转弯处时,由于车速过快,车就像转动圆盘上失去向心力的沙砾沿着抛物线往外飞,当时全班的同学都没紧张,个个系好安全带,当车跌到深谷里时,我们竟有种玩完游戏后的兴奋感,。那时,我们眼看着车子在空中翻滚,我们就权当在公园里玩“空中飞人”的游戏,一点紧张感都没有,只觉得很刺激,就连我们班的女生都没有一个叫出声来的。
尽管这次没有出车祸,但对大部分的同学来说一提起它仍心有余悸,当时的女生几乎一律昏过去了,哪里还会有人叫,即使有人叫了,莫可喜也是最早昏过去的人,他哪里会听得清人家的呼救,他这样讲是想在下一届的同学那里表现一番,这可害惨了学校的那个刘司机,从此再也没有人叫他出远门了 ,因为他敢在漫天风雪中快速开车,于是,大家想:你刘司机不要命,我们还要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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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望爱情    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九八年的春天终于来了。
在这个充满激情充满活力的春天里,桃花依旧笑春风,杨柳照旧弄春影。自然界就这样平淡有序自自然然地过渡到了这个万紫千红总是春的季节里。可人们的内心世界在经济大潮的冲击下有一个重返自然的理性复苏,春节联欢晚会上那英,王菲的一曲《相约九八》唱出了多少人心中渴望友情珍惜亲情的心声,而刘欢的《好汉歌》更是把人们的侠肠道义唱得淋漓尽致,严惩贪污,严治腐败一时成了中国的主旋律,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中国出现了一个侠骨柔肠的铁面无私的“包青天”似的传奇人物——朱容基。宣布他当选为总理的那一刹那,人民大会堂里回响起经久不息的雷鸣般的掌声。
更让人激动的是爱情灾难巨片《泰坦尼克号》的上演,让爱情的力量从美国波及世界,恢宏壮观的场面,曲折离奇的情节以及感人肺腑的情爱让所有看过的人掠服,也让所有看过的人伤感,于是在全世界掀起一股“泰坦尼克”风。
当巧琼依偎着向群从电影院走出来之后,两个人还沉浸在电影的情节里,他们俩默默地走着,街旁的路灯也陪着他们一路沉默不语。
“群,如果哪一天我身陷困境,你会不会像杰克一样舍身救我?”女人特有的多愁善感促使巧琼在看过电影之后仍在浮想联翩,她的眼角湿湿的,在路灯的照耀下,两只眼睛如玛瑙一样放出奇异的光彩。
“能,琼,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像Jack一样至死不渝地爱你,琼,你爱我吗?”向群抓住巧琼的双臂,激动热烈地吻着她。在这乍暖还寒的初春季节里,向群还披着风衣,他用风衣紧紧地裹住巧琼,两只手在巧琼的背后动情地抚摸着,此时,向群的风衣除了给他增加风度和魅力外,还给他心爱的女人提供了一个温暖安全的怀抱,就像袋鼠的口袋可以把自己心爱的孩子兜在肚子里一样,风衣也能够把他心爱的女人暖在怀抱里。
“我爱你,不管海枯石烂。”巧琼紧紧地抱着向群不放,当她爱抚的手无意间触摸到向群的下身时,一种眩昏的幸福立即占住了她的整个心窝,她颤抖地抚摩着向群的生殖器,她觉得浑身有种无法倾诉的燥热和一阵阵让人心跳的痉挛,她吮吸着向群厚实的嘴唇,一种软绵绵的暖流流遍她的全身,她多年的渴望此刻如火山爆发一样让她无法抑制,她瘫倒在向群的怀里。那晚,他们第一次没有回校,他们来到一条湿润河边的一个草丛里学着杰克和罗斯的样子第一次偷吃了禁果。只有满天的星星在调皮地观看着这对恋人的天伦。
当第二天的阳光暖暖地照射那片草丛时,巧琼还没有醒来,向群一个人坐在巧琼的身边,幸福地看着巧琼酣睡时美丽无比的神态,阳光照着她白嫩细腻的大腿,大腿的内侧还残留着血迹。向群脱下风衣,盖住那块既让他偷偷兴奋又让他有点害羞的血迹。
大学最后一期的生活让所有的人感慨万千,既要紧张忙碌地搞毕业设计,写毕业论文,又要焦头烂额地找工作,联系单位,成天就像一个高速旋转的陀螺永远运转不休,有时还要抽出时间来写一沓沓堆在桌前的留言本。不过,大学最后一期又是最潇洒快乐的一期,同学们隔三差五地撮一顿,喜酒者可以酩酊大醉,爱歌者可以鬼哭狼嚎,恋爱者可以KTV卡拉OK包厢耳鬓斯磨,心情痛快时可以不顾经济条件请上一桌,心情苦闷时也可寻个低级下流的录相厅看一回X片一寻刺激。天晴时可三五成群地逛公园,拍照片合影留念,下雨了也可以七拼八凑地打扑克,玩游戏,通宵达旦。
这时候教师班主任,系主任乃至校长都不再是往日那副死板面孔,憨着脸和你有说有笑,生怕你一拍屁股走了之后,几年过后的你成了官比他大,位比他高,钱比他多的上司,或是生怕你两腿一抬离开校园没多久之后便成了一言九鼎,一掷千金的款爷,哪天在大街上碰到你,你还能猫着腰从小车里钻出来,甜甜地喊声:“老师,上车吧。”何况老师你还说过,“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所以,只有在这个时候成绩差或品行恶劣的同学才有一种平衡感。毕竟,就要离开学校的人了,谁还管得着呢?
寒冰写完几本留言册,刚刚放下笔,孙英就匆匆地跑到寝室来了,说:“冰,不好啦,巧琼哭了。”
“你这人是喝了河水管得宽是不是,人家爱哭你管得着?”寒冰装作事不关己的样子。
“喂,你这人是怎么啦,就算她不是你朋友,起码也是你的忠实读者,你这样一副卖牛肉的相,算是对你的读者负责?”
“怎么啦,我的姑奶奶,人家哭你劝几句不就行了,你们女人的事怎么也非得找我?”
“不找你,我找谁?好,你说的,不找你,我走人。”孙英气冲冲地往外跑。
寒冰见孙英真的生气了,便知道遇上了比较棘手的事情了,赶忙拉住孙英说:“别走嘛,巧琼她怎么啦?”
“你得先向我道歉。”孙英见寒冰想知道这件事,便撒娇地说。
“对不起嘛,我的宝贝。”寒冰用手刮了一下孙英的鼻子,一把搂住她说。
“讨厌,别的同学进来了怎么办?”孙英挣扎着,却并没有想挣脱寒冰的受臂,只是顺从地躺在寒冰的怀里。
寒冰把嘴伸到孙英的耳边吻了吻,说:“说吧,什么事?”
“巧琼的爸妈从上海来信了,说他们已经在上海为她找了工作,并且说,不准她再和向群往来,要她现在就分手,还说什么长痛不如短痛……”
“以前听说上海人很精明的,连油条都是一截截地买,现在总算领略到了,但我觉得上海人精明但不聪明,他们以为谈恋爱是上街买油条,高兴就买一根,不高兴就买一截,虽然人家常说爱情需要浪漫滋润,婚姻需要现实培养,可他们未免也太现实了吧,没找到工作前还千方百计地说要从上海赶过来看女婿,一旦找到工作就……唉,向群知道吗?”
“知道。”
“那他们怎么办?”
“就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哭嘛。”
“那向群就没有一点办法了吗?”
“办法倒是有,不知妥不妥?”
“什么办法?”
“向群和巧琼商量好了,准备写信回去,说放弃上海那边的工作,两个人到深圳或北京去发展,但又不知妥不妥,所以,巧琼才打发我来问你是不是可以?人家可是把你放在‘大哥大’的位置上。”孙英说着离开寒冰的怀抱,因为此时孟飞和莫可喜从外面回来了。
“他是什么‘大哥大’?”莫可喜一听“论资排辈就高兴地叫起来。
“你年龄大抵个屁用,人家是在别人的心目中形像高大,白痴一个。”孟飞故意挖苦着莫可喜说。
“喂,飞天石,你可给我听清楚,你也不打听打听,我莫可喜在女孩心目中的地位,我可是得了我们寝室的最高分。”莫可喜没趣地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荒唐话。
“那你为什么没有女孩子爱上你?”孟飞咄咄逼人。
“我可是那种大众情人的形像,人家把爱留在心底了,你说刘德华,周润发哪个女孩子不喜欢,可为什么没有几个女孩敢去爱?这是因为他们太完美了。我也一样,高处不胜寒啦。”莫可喜装作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摇着头说。
“臭美吧,你!瞧你那熊样还和刘德华比,去照照镜子。”孟飞也给莫可喜逗乐了,笑哈哈地说。
“你们再这样相互‘臭’下去,这寝室不比厕所还臭才怪呢。”寒冰见莫可喜和孟飞相互的揭短,也笑着说。
“嗡,我已经闻到臭味了,快走,快走。”孙英一只手捏着鼻子,一只手不停地煽着风,好像真的闻到臭味一样。
“你们俩别夫唱妇随了,谁不知道你们两个是一丘之貉。”莫可喜回敬着孙英。
寒冰见孙英在挥手暗示他走,也就说:“你们俩继续臭吧,我去买瓶空气清新济来,免得到时别的同学来玩时说我们寝室臭。”说完就拥着孙英走出寝室。
莫可喜见寒冰他们走了 ,七分羡慕三分嫉妒地自嘲:“这对鸟男女,竟然说我嘴臭,我操。”
“哟,玩起鲁迅似的深沉了,你就不怕我到背后告你的阴状。”孟飞说。
“去,去,去,谁和你这个冲天炮似的飞天石计较。”莫可喜不耐烦地说完,便从抽屉里取出一本书来,哗哗地翻个不停,可怎么也看不进去。脑子里总是装满从电影或电视里边看到的男欢女爱的镜头。
“喂,思春了,心不在蔫的样子。”孟飞已坐到了床上,看见莫可喜只顾翻书,就调侃地说。
“我要展翅飞翔,越过高峡和海洋,带着我的以往,找个地方埋藏忧伤……”莫可喜被孟飞说了个正着,便故做轻松地唱起费翔曾经流行一时的《想飞》,其实,这首歌也正好能够表达他的心情。

寒冰和孙英走出寝室后,两人直奔女生楼。
巧琼和向群两个人正在写信,见寒冰他们两个来了,向群无可奈何地说:“只能这样了。”说着便从巧琼的手里接过信纸,递给寒冰。信是以巧琼的名义写的,寒冰看着那一排排娟秀的字迹,仿佛是在倾听巧琼柔弱的喘息和向群无奈的哀叹。

亲爱的爸爸妈妈:
您们好!
前几天收到你们的来信,我们已经拜读完了。
回想这二十年来,如果没有你们在学习上给我的鼓励和关怀,我想我是不可能跨进大学的校门的,如果没有你们在生活上的照顾和体贴,我想我在怎样努力也不会有今天的幸福。
忘不了你们为了我的成长含辛茹苦披星戴月的身影,也忘不了你们为了我的成才粗茶淡饭,辛勤耕耘的淡泊情怀,我只想说,亲爱的爸爸妈妈,谢谢您们。
可是,爸爸妈妈,你们可知道,这二十多年来,我一直在默默寻找着自己的幸福,今天我终于找到了,可你们却为了所谓的现实要把我们活活拆开,把我的幸福活活摧残,你们那么疼爱我,关心我,这对你们来说又于心何忍?
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可我已经长大,我有我自己的人生观和世界观,我对幸福婚姻有我自己的理解,因此,你们就别为我担心了,好吗?上海对我来说并不陌生,除了它的美丽与富有还在强有力地吸引着我外,更主要的是那里有你们慈祥的笑容,有我们温暖的家,可是,如果向群不能进上海,我们将去深圳或北京发展。不过,爸爸妈妈,请你们相信我,无论我走到天涯海角,我都会为你们祈祷和祝福的。祝
身体健康!
你们疼爱的女儿:琼琼
九八年四月。

看完这封信,寒冰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动,作为同龄人,他理解巧琼和向群的处境,也支持他们这样做。因为只有这样,我们新一代才能冲破父母的禁锢,在爱的天地里自由地飞翔。
可谁知,没几天,巧琼的父母就电汇过来一封快信,一再坚持说:如果向群能去上海,他们表示愿意接受这个“女婿”,如果不能,那只有两种选择,一,跟向群去深圳或北京发展,但他们坚决表示不要这个女儿;二,巧琼一个人回上海。
这对巧琼来说无异于当头一棒,面对父母和情人,在感情的天平上,她不知该倾向哪一方?她终日以泪洗面,向群在一边也只能偷偷地伤心和难过。
俗话说:有情人终成眷属。九八年劳动节那天对向群和巧琼来说是一个永远无法忘怀的日子,就在那一天,巧琼和向群两个人的难题有了一个天大的转机,班上忽然来了一个上海指标,要人单位是上海东方电视台。
听到这个消息后,向群一扫往日消沉低迷的状况,高度亢奋起来,他想机会终于来了,为了她心爱的人,他决不能放弃这次唯一的机会,哪怕是没有一点希望,他也决不能放弃。
于是,他便急匆匆地跑到学生工作处去报名,谁知,班上早已有十多个人报了名,面对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向群铆足了劲,他暗暗地对自己说,他要在最后一期制造一个奇迹,把对手一一打败。
向群像上足了劲的发条,终日往图书馆里跑,查资料,做笔记,找方案,忙个不停,他知道要想打败所有的竞争对手惟有在最后的关键时刻把握住,因此,他对于生活上的艰苦一点也不当回事,人一但有了自己的奋斗目标,就会激发出自己蕴藏在心底的最有力的潜力。随着优秀毕业论文,优秀毕业设计,优秀毕业答辩等荣誉的到来,最后的竞争对手缩小到贺学荣一个人身上来了,贺学荣虽在同学心目中的地位并不高,可他溜须拍马的本领却取悦了很多“臭鸡蛋”似的老师,加之他既是校干部,又是党员,很多同学包括老师都看好他,谁知总成绩出来后,优势慢慢地转到向群身上来了,向群的成绩远远超出了贺学荣。
东方电视台的要人要求是成绩好,学生干部,且入党这三个条件,现在向群以成绩好和系学生干部两方面的优势和贺学荣站成“二比二平”,究竟鹿死谁手,就看向群能否抓住最后的一次机会入党了。
“琼,你说这次我能入党吗?”向群整理好入党积极分子材料上交到系党支部书记何书记那里后,就直接约巧琼到湖心亭来商量这件事。
“能,我相信一定能。”巧琼见向群还在忧心忡忡地担心着入党的事,心里难过极了,她看着向群清瘦的脸上颧骨显得更加凸出了。巧琼知道,为了能和自己在一起,为了抓住这最后的一次机会向她的父母证明他的能力,向群已在超额地支付自己的精力和热情,如果万一没能入党,对他将是多么大的打击,巧琼连想都不敢再往下想。
“如果万一……”
向群刚想说万一没入党的话,就被巧琼拦住了嘴巴,“不,没有万一,是一定能入党的。请你千万别说这些丧气话,好吗?”巧琼差点儿哭了,依靠在向群的怀里,听向群噗咚噗咚的心跳声。

事情果然如向群所料,贺学荣在千方百计地阻挠着向群的入党。向群刚从何书记那里送完材料后走出家门不久,贺学荣就提着一些礼物到何书记家去了,贺学荣饶有心计地和何书记攀谈着,当他得知系里准备推荐向群入党时,他就拿出自己的“杀手锏”对何书记说:“批准向群这次入党我可不敢恭维,他平时成绩并不见得好,这次他得了那么多的‘优秀’,我怀疑其中有水分,而且她还有生活作风上的问题,这是有目共睹的事实。”
贺学荣是什么角色,何书记心里清楚,为了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他可以背信弃义,可以阳奉阴违,甚至可以六亲不认,现在去上海东方电视台,向群是他唯一的竞争对手,他怎能善罢甘休呢?因此,他在为对方制造一些谣言和空气外,也在为自己制造一些“志在必得”的优势,何书记明白了贺学荣来访的意图,可又不好直接揭穿他的诡计,就说:“既然你提出来了,那就把材料先压在这儿,等党小组讨论以后再决定。”
“何书记,谢谢你这么重视我的提议,其实,我和向群是好朋友,我也希望他早点入党,只是怕他时机还不成熟,影响党小组的声誉,所以才提这个建议的。”贺学荣又在使用他阳奉阴违的惯用伎俩了,何书记听了就有点倒胃。
“学荣,另外没别的事了吧?”何书记在下促客令。
“没事了,没事了,何书记,我走了。”贺学荣带着小人得志的满意的笑容离开了何书记的家。他踢着路边的一个易拉罐,心里狠狠地骂:“向群,去你的吧,想和我争,没门!”然后又对自己的聪明满意地赞许了一翻,那情形比获得诺贝尔奖还骄傲。
何书记知道贺学荣在灭他人志气长自己威风,可毕竟他是一个党员,他的建议还是很有分量的 ,于是,没有找向群谈话就悄悄地把那份材料压了起来。
向群见材料交上去后,好几天都没有消息,何书记也没找他谈话,就预感到事情有点儿不妙,他坐立不安地打听着缘故。后来,当他得知是贺学荣在散布谣言时,气愤得想一刀了结了他,向群找到寒冰说:“你快给我想个办法,这材料还不报上去我今年就完了。”
寒冰也在替向群捏了一把汗,说:“你先别急,慢慢等,事情总会有结果的。”
没想到让事情显神效的竟是巧琼,自从向群交了入党积极分子材料一连几天没有消息后,巧琼就猜测到事情有了问题,她急得没办法,只好直奔何书记家中,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一五一十地把自己和向群的事情说了出来,当时就差点儿没跪在何书记面前了。何书记被他俩的故事深深地感动了,也被向群的出类拔萃感动了,他觉得这样拆散一对情人太无情了,这样埋没一个人才也太残酷了,于是只召开了一个短短的党小组会议就把材料交上去了。
以后的政审就势如破竹水到渠成般简单了,当向群举起右手宣读入党誓言时,他仿佛也在向巧琼宣读他的爱的誓言。后来,在大家为他举行的庆祝会上,他拉起巧琼的手,高兴地唱起:五月的风,是顽皮的小孩,五月的虹,是七色的彩带,五月的花,朵朵盛开,我已知道你何时回来……那幸福快乐的样子感染着每一个在场的人。
现在在上海东方电视台任灯光师的向群一回想起这段往事,脸上总回泛出幸福灿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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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望爱情  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就在向群忙着入党的那阵子,寒冰也在忙着筹备毕业晚会。向群入党后,晚会也顺利结束了。寒冰收到家里的来信,父母一再强调,不要回家乡,可寒冰还是无法割舍对家乡的那份依恋,坚定回乡。
眼看着离毕业的日子越来越近,寒冰和孙英两个人都茫然若失,谁也不敢去想分别后将是怎样的一种结局,他们在校园的每一个曾烙下他们爱的角落里歌唱。
有一天,蒋红梅忽然来找寒冰,眼里有一丝涩涩的羞涩和一抹淡淡的忧伤,可眼神却那么的清澈透明。
“寒冰,我有事找你。”蒋红梅还是和以前一样那么的小心翼翼。
“喝杯水吗?”寒冰准备去倒开水。
“谢了,我不渴。我们还是出去走走吧。”蒋红梅站起身来。
“寒冰,你真的决定回家乡吗?你想过孙英没有,你想过将来没有?”
“坦白说,在感情方面我有点自私,我没有过多地考虑孙英的感受,因为我不能舍弃我贫穷的家乡。”
“你以为你一个人就能改变整个世界吗?别傻了,为你的将来想一想,为孙英想一想,好吗?”
“也许,我根本上无法改变故乡的贫穷,有时我也经常在笑话自己自不量力,痴人说梦,可如果没有一大批像我这种人去为家乡做点贡献,我想我们的家乡是永远发展不起来的。我也想过我们的将来,但是,我相信,真正的爱情是经得起时间的考验和风雨的洗礼的。何况我们也曾经发过誓: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祝你们像你所说的那样永远幸福。”蒋红梅低低地说。
在林荫的转角处,蒋红梅从口袋里拿出一袋东西来,她紧张而又害羞地说:“寒冰,谢谢你这么长时间以来对我的关心和照顾,这三百六十五颗幸运星是我亲手织的,代表三百六十五个祝福,祝你天天幸福,天天开心。”说完后就匆匆地走了。
寒冰打开袋子,里面是一个精致的玻璃瓶和一本小像册,瓶里盛满了五颜六色的幸运星,看着这七彩的幸运星,寒冰感到一股暖流在心中流动,当他打开像册时,一张卡片从里面滑了出来,飘落在地上,寒冰拾起那卡片,几行娟秀的字映入他的眼帘。
寒冰:
欣赏你别具一格的文采,更钦佩你令人心旷神怡的歌喉,忘不了阳光下有你,笑声里有你,歌声中有你,诗词中也有你。无怪乎有人说你是一枚开心果,谁有幸摘到你谁就会幸福一辈子,凭心而论,我会嫉妒孙英一辈子。
还记得在舞厅里你我笨拙的步伐吗?还记得风雪里你我单薄的身影吗?还记得郊游中你我会心的微笑吗?
其实,该祝福的早已祝福,该喝彩的早已喝彩。在此,我只想说声:能够认识你,真好!
别了,那夜莺般富有磁性的歌喉。
别了,你那优美的沁人心脾的文字。
别了,朋友后会有期!
蒋红梅手写于九八年
卡片的背面也写了几行字,是用正楷撰写的,端庄有力。
翠树繁花,风流千里
校园内外,快乐之所
愿与君同销万古愁
君莫笑,自古别离知音少!
寒冰默默地念着,偶尔看看像册里蒋红梅站在一片紫云英里娇美艳丽的脸庞,仿佛在看一个动人的爱情故事,心里有了些许感动,可是回过头来一看,原来主人公竟是自己,又觉得有点好笑,“我能有这么大的吸引力吗?”寒冰自嘲道,可还是小心翼翼地把那礼物珍藏起来。

“冰,你就别回家乡了,好不好?我舍不得你。”阳光翻来覆去地照在孙英的披肩秀发上。
“我也舍不得你,可是,我必须……”寒冰抚摸着孙英的头发说。
“在这里你同样可以实现自己的理想。”孙英嗔怪地说。
“别这样,英,不管在哪里,我都会始终爱你。”寒冰轻轻孙英耳鬓的头发,吻了吻她的额头。
“那我跟你一起回家乡好不好?”孙英说。
“别傻了,你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现在的工作,就这样放弃太可惜了。”寒冰拍了拍孙英的肩膀说。
“可我舍不得你离开我,我现在天天晚上都在做恶梦,梦见你走了之后,就再也回不到我身边了。”孙英说这话的时候,眼泪差点儿掉下来了。
“不会的。”寒冰安慰着孙英,可他自己也不知道将来会是怎样的一个结局。
“寒冰,孙英,孟飞他……”李宇说着便哭起来了。
“孟飞他怎么了。”寒冰看见李宇脸色灰青就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要不然一向意志坚强的李宇是不会哭的。
“他,他……被水淹死了。”
“什么,不可能,不可能。”
“是真的,今天天气热,中午时他又喝了酒就一个人跑到河边去游泳,他沉下去的时候,有个钓鱼的老头看见了,就喊人救,可还是太晚了。”李宇哭丧着脸说。
等寒冰他们赶到河边时,那里已围了很多的人,寒冰他们挤了进去,只见孟飞被平坦地摆在地世上,脸上紫得发黑,肚子也胀得大大的,两只眼睛绝望地凸在外边,很难想像他当时是多么的痛苦。他的挣扎是多么的无奈。
这一意外让全班的同学哀痛不已,草草奔完丧事之后,全班的同学租了一只游艇,在河上举行了一个隆重的追掉会,由孟飞的父母把孟飞的骨灰撒向河中。
“儿啊,你在九泉之下安息吧。”孟飞的父母边说边哭。
看着滔滔的江水,想起以前的往事,大家再一次陷入悲痛之中,寒冰在心里默默地祈祷,愿孟飞在天堂里永远快乐。

时间指向6月28日这个特别的日子,那时同学们已开始离校,而这一天,祝豪却如愿已尝地接到美国华盛顿一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那时,全班的同学为他举行了一个简短的庆功会。可寒冰却要离校回家了。
在站台上,所有送行的人都默默不语,寒冰一一握手告别,共同拥有的日子就这样渐渐地远了。一种留恋的思绪油然而生,丝丝缕缕,缠缠绵绵。
“祝福你。”祝豪终于打破了沉默,一把抱住寒冰,“珍重。”
“保重,到美国后记得给我来信。”寒冰拍了拍祝豪的背,鼻子酸酸的想流泪。
“寒冰,保重。”
“再见了,寒冰。”
……
寒冰在一片伤感别离的话语中与李宇向群,莫可喜,祝豪拥抱着告别。与巧琼,冯妮,景景握过手后,寒冰走到孙英的面前,孙英虽然嘴角挂着微笑,可眼里却泪光潋滟,寒冰几乎要心碎了,他深情吻了吻孙英,就急匆匆地走向了火车,生怕自己也掉下泪来
火车启动了,孙英如梦初醒般沿着站台大声哭喊:“寒冰,我等你回来,我———等——你——。”

寒冰回乡后,他如愿以尝地成了他们的镇中学的一名教师,一年后,也就是一九九九年十月,他在工作岗位上取得了相当突出的成绩,他被评为全国优秀教师。领奖回来时,是一个夕阳如血的黄昏,寒冰一个人来到学校后面的操场上,几个小孩在风中放着风筝,那天真无邪的笑声在蓝天白云上荡漾,寒冰看着冉冉上升的风筝,忽然,一只风筝被风吹断了,慢慢地滑向高山的那一边,消失在一片茫茫的视线里,他终于想起一年前在校园里发生的那些故事以及孙英的那张笑脸……


1999/11/29 完稿


--  作者:大隐于网
--  发布时间:2003-5-13 19:5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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晕哥真是好人,累着了。

文中老兄动不动就拿全国的奖,交朋友也跑国外,反差真是大!

“勤耕笔辍”怎么解?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3-5-13 20:07:35编辑过]

--  作者:刘新昌
--  发布时间:2003-5-14 1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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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虽然太过稚嫩,语病也不少,可它毕竟是我的第一次尝试,朋友们多多包含了!